回娘家探望父母，看到流理台上已擺著蔥段、胡蘿蔔絲、泡軟的乾香菇、金勾蝦、鰱魚頭，和一塊煮熟的五花肉，我馬上挨到媽媽身邊，挽起袖子，清洗一旁的大白菜。

近年父母牙口已不如以往強健，滷到入味的魚頭加上煮得軟爛的白菜，正適合他們吃。

我家煮砂鍋魚頭都是用大頭鰱，因為這種魚頭的部位大又鮮美，最適合慢煮。將魚仔細洗淨，去除細小的魚鱗，擦乾水分，待油熱之後從鍋邊輕輕滑進鍋裡，以免熱油噴濺。耐心將魚炸到呈現香酥金黃，就可以撈起來瀝乾多餘的油，放在一旁備用。

接著，我將泡軟的香菇、金勾蝦、蔥段，和切成條狀的五花肉、胡蘿蔔絲放入熱鍋爆香。金勾蝦的特殊香味讓白菜更加甜美，小時候媽媽每次煮麵、鹹稀飯、滷白菜，爸爸必定再三叮嚀：「金勾蝦要多摻一些，香氣卡有夠。」

香菇和蝦米在熱鍋裡慢慢收乾水分，廚房裡瀰漫著海鮮與菇類的濃郁香氣，夾雜著爆香蔥段的焦香味；快速將白菜加進去拌炒，等白菜出水變軟，就可以移到砂鍋裡。

將等待多時的魚頭放在白菜上方，加水略淹過表面，蓋上鍋蓋，火關到最小，煮上半小時到四十五分鐘，一鍋香味四溢又軟嫩鮮美的砂鍋魚頭就完成了。

趁熱盛上兩碗端給爸媽，媽媽的碗裡，有她愛吃的魚嘴邊肉，而爸爸最怕魚刺哽喉，我將去骨的魚腹肉放在他的碗裡。

看著爸媽開心地吃著，我有一種角色對調的感覺，很久很久以前，爸媽是不是也用帶笑的眼睛，注視著年幼的我？

    （本文刊於2017/06/12聯合報家庭兩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