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縱橫古今【雙溪學衡】談韓愈的文起八代之衰 
 
  2009/6/4 | 作者：鄭宇辰
 
  文學的發展是窮而變，變而通。

六朝至初唐是駢文蓬勃發達的時代，內容多吟詠哀思，搖盪性靈，但很快的題材也都寫得差不多了。

到了中唐時最有名的駢文改造家是陸贄。他是德宗時名相，制誥奏議皆出其手。

他將古文之法融入駢文，善以偶語寓單行，並常以單句承接文氣，他的奏議既有駢文的規整，又有古文的疏散，駢文在其手下能抒情，能議論，能敘事，而駢文的應用亦隨之擴大。《新唐書》不收四六，獨錄其文十餘篇。

貞元七年，韓愈第四次入京參加進士考試，終於登第，當年的知貢舉是陸贄。韓愈為了適應科舉，也曾兼習駢文。

今觀其表、狀五十篇，其中駢體近二十篇，如〈為韋相公讓官表〉等，皆不事華藻，偶爾用典也簡單顯豁，對句簡單，連隔句對都很少用，且多用虛字。

李光地評說：「韓公雖於俳句之文，而詞之質直，氣之動蕩若此，所謂『拔去其華，存其本根』者。」

明王志堅說：「退之表啟，不盡作偶語，只是將平日文略加整齊而已。」

可見韓愈雖偶有駢文之作，但古文的風貌卻不易除盡。

韓愈在〈答崔立之書〉自述其學習駢文的過程說：「退，自取所試讀之，乃類俳優者之辭，顏忸怩而不寧者數月。既已為之，則欲有所成就，《書》所謂恥過作非者也。」

他自己認為文學創作沒有成就的話就是無恥，無恥則甚過於為非作歹。

而六朝以來的駢文，已在他的座主陸贄手下一變，那麼韓愈在這方面要怎麼突破前人，有所成就呢？

他和陸贄相反，以駢文之法融入古文，例如〈送李愿歸盤谷序〉，以單行寓偶語，而筆法之奇縱，造語之變化，立意之深刻，皆有其不可一世的成就。

他從事的古文運動，名義上雖是「古」文，但實際上並非復古運動，而是文學革命運動。他所謂古文的「文」，只是文章的散文體裁，至於精神、造辭並未曾拘泥於古，且多創新。他有如文字的魔術師，極其變化，並賦予文學新的生命，使之歸於實用之途。

宋四六的濫觴是陸贄，古文方面則繼承韓愈。例如蘇軾的奏議皆仿陸贄，而推贊韓愈的古文是「文起八代之衰」。
 

來源：人間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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