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套美麗的紅色內衣在他的面前。他伸手摸了那美麗的滾邊，又輕輕地用手掌覆住她的胸部，那完美的曲線，在適合的罩杯下，顯得很是峰挺。她主動地把內衣解下，那完全沒有人再經過的處女之地，自學長後，便沒有人再能去觸摸它。學長的愛是初初接觸到愛情的單純愛戀，像是一種對全新事物的感覺，只是當初愛得太過單純，太過純粹，太過不知道現實的環境下，那一份愛就變成了可愛的瓷娃娃，一碰到外來的事物，就要被撞得全碎，全碎啊。

大馬是一個夢。他給了她一些很美好的夢想，就是因為她太過單純。感情上太過單純的，對喜好厭惡也是單純的憑感覺去思考，去想。結果她什麼也沒得到。

她閉上雙眼，因為他的手己經開始撫摸著那塊處女之地。他先吻了她的頸項，又抱住了她。『妳像個包著熱水的冰塊。別老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沒有回應，只是讓他撫摸著，那好久沒有人再接觸的地方。髮際、頸項、還有後背。像個小孩一樣，他一吋一吋地吻過又摸著。一點一點地，有意無意地點燃著她內心的莫名野火。

『吻我。』他輕輕地吻了她的脣。『不受教的女人。』他有點生氣，手上的力道突然變得很粗魯。
『喂！夠了。』她抗議著，開始抵抗。

天色一樣深黑著，外面好像有一隻狗和一隻貓，幾聲狗叫，幾聲貓叫，一會兒又安靜了一下來。

當清醒過來時，她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而他的汗正從頭上，從背上滴落下來，濕了她的手，濕了她的臉，因為他的臉正貼著她的。『累嗎？』她沒回答，起了身，撿拾起被擠在床邊的睡衣。
『我在問妳，妳為什麼都不回答我？』他把她的睡衣搶了過來，『妳要像冰塊嗎？那妳剛剛是在做什麼？做賤自己嗎？』
她又無言。
『妳回答我呀，如果妳不喜歡結婚，為什麼要答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要這樣，好像我對不起妳一樣。』
『沒有人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我自已。』她揮開了他的手，可是他又再度抓住了。
『不要這樣，給妳一點時間，也給我們一點時間。』他抱著她，『睡吧。明天還有得忙。』
『我…………….…。』她依言躺下。這時才發現，他的肩膀和胸膛是寬的，是強壯的，這個她從來沒有發現過。

於是當她早上醒來，就是這樣的光景。他一樣抱著她，而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早啊。』他終於鬆開了手，『昨夜睡得好嗎？』


過了幾個星期，她仍是很不能習慣那種生活上的感覺，她總是習慣吃了飯就要鑽進房間吸一根煙。這是在台北她就己經養成的壞習慣。他尊重她的習慣，放任她的行為，總在飯後的半個小時，消失在眾人面前，而他總是在廁所間，或在後院的某個角落發她發著呆，手裡正持了煙。

或許所有的燦爛火焰之後，留下的灰燼，才是應該有的寂然與單調。志秋有時回想起那一段在台北的日子，她幾乎不能相信，那時的自己是怎麼地掙扎著。

那時燙了一頭的小捲細細的長髮，她把自己弄得很異類。指甲是美麗的朱紅色或是淡粉金色，還刻意減了肥。走在台北的大街上，配著低腰牛仔褲，金屬腰帶，手裡挾著煙，背著一個金色肩包，人潮之中，她是最明顯的一個。不過，那是很迷惘的感覺。

沒有人知道她過去的一年以來，在台北過的是什麼生活。她想到這裡，又不自主地又點了一根煙。

還沒點著，被一隻伸出的手給取走了。『少抽點。』
沈默著，她沒說什麼。把煙盒和打火機收進寬垮的長褲口袋，她想起來今天他要開車載公婆和她一起去大賣場買東西。『要走了嗎？』
『嗯。』他想拉著她的手。她微微一個轉身，把他的手給擋掉了。『我去房間換個衣服。』

『喂，等等啦。』
『嗯？幹嘛？』她回身看他，他正一臉嚴肅地低頭沈思著，『剛我媽在問，是否妳想工作，看妳不喜歡呆在家裡的樣子。』她恍然一驚，好像是啊。他去上班的日子，她都騎著腳踏車，不是跑去河邊，就是去書局看書，不然就是回自己的娘家，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看看自己的書，想想事情，到了四五點的時候，再回到自己的家。這樣子偷跑出去的數好像不少了，難怪老人家出聲，一定不高興了。
『我以後少回去了。』她一個轉身，又被拉住。
『商量一下好不好。』他突然把她摟在懷裡。她想掙扎，可是他很有力，把她按著，『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不好！』她跳了起來。驚騭的表情，是陌生感的抵抗。『不可能。我不想。』她快步地走開了。
『為什麼？』
『我們沒有錢。而且我沒有心理準備。』
『不需要，小孩子我爸媽年記還不大，可以幫忙，妳如果想可以生完後出去上班工作，以妳在台北的工作經驗，很好找。』
『不要。我還不夠做人家的母親。』她把手插在自己的口袋裡。

台北？他對自己在台北的事情知道有多少？
『你怎麼知道我在台北工作過？』
『喔，這是一段很巧合的故事了，我也在台北工作過，對妳好像有點印象，尤其妳長得和妳大哥有點像。』他笑笑。『走吧，不是重點，妳不想，我等等跟爸媽說一下就好，他們也是尊重妳的意思。畢竟妳也才嫁來沒幾個月。』

車上是一片一句沒一句搭的對談。公婆坐在後座，他們對志秋很好，把她當一家人地看待。做為一個二媳婦，自然所有的家事早已被大嫂給包辦了，她能做的就是幫蔡家再生個孫子，是男是女都好。公婆還很硬朗，他們看著大兒子的一對兒子也都長大了，上了小學又上了什麼補習班的，自然是功課加重。這時，期望是二兒子能再生幾個。她不是不懂，在車上的對談，她只有沈默的份，不然就應個幾句。

車子開出了小鎮，到了市區了。

他停好了車，跟著公婆走在前面。她默默地手拎著皮包，走在後面。『志秋，走快一點。』他在前面呼喚她。『會員卡好像在妳皮包裡。』她把皮包打開來，手翻找著。

一張白色的紙條從皮包裡掉出來，風吹來，揚了起來，在地上吹著。

她看清楚了，那是大馬曾經喝醉時寫給她的一首詩。

『芳草依依戀人舊，長恨悠悠卻更愁。』

她想去追那張紙，可是它一會兒飛到半空中，又一會兒飛到地上，公婆正盯著她看，他也正看著她。

不管了。她拿出會員卡交給他後，自己跑著去追那張紙張。

這是我對他的最後的保留。

車子真多啊，人也多啊。

噢，快追到了，她伸手一抓。

碰！

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志秋躺在午後，仍有點發燙的柏油地上。

那張紙被她緊緊抓在手裡。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