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接馬機的娘下班。

娘一看到馬機就嚷著肚子餓，想要吃點好吃的。我問她難道白天沒吃東西麼？結果娘的回答真是經典：

「我有自己帶便當啊，可是太難吃了，所以沒幾口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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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小時候帶了十年的便當。那個總是裝得滿滿的，飯都被壓成飯糰的便當。

便當的菜色變化不算多，因為有些菜一經過高溫蒸過就變味了，娘雖然也很努力想要做些改變，但總是有限。我小時候其實很羨慕那些買便當的同學，都能吃到新鮮的飯菜，不像自己的便當，飯被壓得扁扁不說，而且還被醬汁染得黃黃的，肉經過冰箱冷藏再蒸煮後也都變了味道，又吃不到青菜，要把那一個大大的便當吃完，對當時個頭瘦小的我來說，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所以等到打鐘要午休了還沒吃完，被老師叫到教室後面捧著便當罰站，是很常發生的。

還有一次，娘非常好心地起個大早煮了水餃給我們帶便當，還很好心地先淋上了醬油，這樣一蒸起來就會入味。結果也真的很入味，我的書包裡，聯絡簿、課本、作業簿全都是醬油，一到學校打開書包，看得我臉都綠了…

直到我上了大學，我娘還問我：「學校有沒有地方蒸便當？」我心想，天啊，堂堂大學生還要拎個便當去上學喔？那不被笑才怪！還好，我們學校雖然傳統，還沒有到設蒸飯箱的地步，我那帶十年便當的苦日子總算結束，從此開始當起老外（吃飯老是在外），才慢慢開始可以分別食物美味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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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娘只能替她自己帶便當了，所以到現在她才了解，要吃完她自己做的便當有多不容易。（笑）

我笑著對娘說：「現在妳知道我們小時候其實也算孝順的吧，而且我們真的都很努力長大呵。」

然後我們去吃美味的德國豬腳及法式羊小排。

就在我們有說有笑地享受美食時，我才突然發現，這些年來，娘是如此努力學習著當母親這個陌生又困難的角色。雖然笨拙些，但是真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