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20 08:00:00路痕

誰來晚餐

許多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

好多好多的夜晚,在橋下,鄉間,停車場,無人的辦公室,汽車旅館...那時,你覺得是你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那一切是從哪開始的?

嗯,對了,是你自告奮勇義務幫他處理一份巨大的文件,利用下班後的時間。那是一項煩人的工程,大約耗去了一週時間,你知道他無法也不願意花時間應付這繁索枯燥的文書工作,所以才主動開口幫他,只是說要請你吃一頓,而且沒有加班費。

當最後一天利用周日到公司把它完成。為了報答你,中午他請你去西餐廳吃大餐,吃完順便送你回家,你請他進來「坐坐」,也順便參觀了你的「房間」...

那是你自己的意願,你心裡明白,其實早已暗暗地喜歡上他很久了。否則你也不會毛遂自荐幫他,也因此而有了和他私自相處的兩人時光。

對你來說,前一段不幸的婚姻已經夠你受的,所以你也不再希冀第二春,但是他是這麼的自信而迷人,全公司的女同事都因他痴狂...如果你還能,那麼就是把握當下去享受短暫甜蜜的暖昩...但你沒想到這曖昩竟真的在那一天成為乾柴烈火,讓你無怨無悔地投入其中,即使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你沒說過愛他,他也不曾把那三個字說出口。但又何必呢!即使只是青春的尾巴,為了抓一把最後的感動...你們已經不是小男生小女生了,承諾不該成為兩個人之間的桎梏,當下行動的表白不是更真切嗎?但你一直知道不會長久,畢竟最體貼溫柔的男人自古以來都是別人的老公。

有才幹的男人不會自困牢籠。你早該想到他會有飛鵬展翅的那天。果然後來他有了更好的機會,選擇另謀高就而離職了。本來就是職場的因緣,現在理所當然,因故他必須和你兩地相隔了,順理成章地成為無言的分手。

最後的餞別那時,在公司的茶水間有意無意的面對面,你掩住了他的嘴。

「你什麼都不必說!我懂。」這是當個懂事成熟女人應該說的話。

*******

離開後他就「理所當然地」沒有再連絡了。

工作繁忙?長距離的疏遠?衝刺男人的事業心?你都心知肚明...這些只是藉口,更代表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不夠...所找來搪塞的理由,但你都能接受。畢竟從一開始就只是「水到渠成」短暫如露水般的歡愛,到最後必定各自回歸到人生的軌道,命定的人生。

******* 

「明天有空嗎?」你沒想到三年後,他終於回來了。還打電話給你。

「有。...有事嗎?」

「我請你吃飯。」他說。

「怎麼沒事忽然要請我吃飯?」你當然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只是沒有找到適當的機會。

「因為是你生日呀!如果...另有人幫你慶生的話...那就不勉強。」

你聽了有點感動,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忽然熱了起來。沒想到...他還記得你的生日?那為什麼前兩年不打給你?當你還來不及也想不出怎麼回答他時,他又開口:

「我知道我很唐突,其實每年我都記得你的生日,你知道的...只是沒有勇氣也沒辦法幫你慶生。現在我回來了,想說老朋友也該再見個面敘個舊...但如果你不方便...」

「老朋友?」、「敘個舊」...對比起一直在你心裡不斷重播的歡愛畫面,這些話聽起來好陌生,好像還伴隨著隱隱的...刺痛。

但你無法拒絕他,其實你無法拒絕的是你從來沒變過的真心。你真的無法忘了那些曾經是你僅擁有過的甜蜜的夜晚...雖然都過了三年...,對你來說,一切都不曾改變,也無力改變,他是你曾經的滄海、巫山的雲...但事過境遷,他還是那時的他嗎?難道,你心裡抱著再續前緣的殘念?

「不...不會!我可以。時間、地點由你決定吧,等等發給我。」你覺得你說這些話時是一種人格分裂的狀態。

「好,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哦!」他高興的掛斷。

發來的訊息你看了千百遍,是那個你們初次一起共進午餐的安靜且高雅的西餐廳。不知為何?一股難言的滋味像胃酸不時湧上喉頭...一夜輾轉難眠,心裡忐忑不安。

    

翌日,一道斜射進來的陽光讓你燦亮得睜不開眼。你忽然心情大好!有所感悟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喂,小李嗎?」

「是呀,我的乾姐姐,這麼早就打電話跟我道早安唷?」

「今天有空嗎?陪我去跟人吃頓飯。」

「蛤?小氣鬼要請客?那我還不吃,當然好嘍!什麼時間地點?」

「哼!天下那有白吃的晚餐?那有這麼好的事...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那有什麼問題?十件都答應你,只要別叫我娶你就好。哈哈哈...說!」

「晚上你來接我,而且你要穿得體面些,還有...,要裝成我要好的男朋友,而且不能穿幫,直到吃完飯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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