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17 22:27:14aRthuR

一席亂談 I -《天堂的顏色》

伊朗電影現在也一下子成為電影工業裡的新顯學了。

繼伊朗導演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Where Is the Friend's Home? (1989)》)與馬克馬巴夫(Mohsen Makhmalbaf,《Once Upon a Time, Cinema (1992)》)躍登國際級知名大師之列,去年馬基麥吉迪(Majid Majidi)才以《天堂的孩子》(Children of Heaven)拿下蒙特婁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導演/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獎並且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今年的《天堂的顏色》(The Color Of Paradise)又是一陣狂風、所向披靡、影展票房皆得意…

然後馬克馬巴夫之女莎米拉(Samira Makhmalbaf)又以《老師的黑板》(The Blackboard)獲坎城評審團獎、阿巴斯得意門生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以《生命的圓圈》(The Circle)拿下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我是女人》(The Day I Became A Woman)獲釜山影展最佳導演、《醉馬時刻》(A Time For Drunken Horses)獲坎城金攝影機獎…


也許你會說:「那我們的國片呢?」

年初張作驥的《黑暗之光》創下東京影展三冠王紀錄並勇奪金馬獎評審團推薦等三項大獎;年底的「台北電影節」一口氣選了六部伊朗片,到現在卻還看不到代表台灣拿下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的《一一》。

唉… 在「大人」的世界裡,「小鬼」並不能期望改變什麼。


但是《天堂的顏色》真的有如傳說中那麼好看嗎?我主觀的答案是傾向否定的。

在明日報看過一段影評:『印象中這多次挑起波斯灣危機的蠻橫之邦,卻培養出一個又一個海外賣埠奇佳的電影導演,他們秉持好萊塢學不來的質樸,絕口不談種族油價等等惱人俗事,並搬出討喜的兒童作主角,背後承擔低下族群芝麻蒜皮的悲哀,影片主旨明確淺顯,重口味吃多了的觀眾紛紛視為清新脫俗;若評之為賣弄,未免顯得冷血。』

我打從心底覺得這都是對第三世界莫名異國情調的文化帝國主義在作祟。

那個偷閒的下午,Maggie駕著百合色的Collora笑臉盈盈地緩緩而來,我的襯衣口袋裡有兩張Phoebe給的電影折價券,我們一起進黑暗的戲院裡去尋找灰濛都市裡那一抹天堂的顏色… 記得上一次跟她一起看電影是我生日當天,一個在家上網放長假沒人理的待業青年,被她好心地硬是給拖了出去見見陽光… 很難看的《The Patriot》,又臭又長還得忍尿看完… 不過跟她看電影的樂趣在於,我們可以隨時交換不屑的眼神和無厘頭的批判並且可以一陣打鬧然後肆無忌憚地亂笑,不管上頭演的是悲歡抑或離合即使觀眾此起彼落哭成一團… 再上一次是心虛不已的《Eyes Wide Shut》跟盪氣迴腸的《The English Patient》。

呵… 我可愛的青梅竹馬、精神上的老伴…


回家之後我繼續跟我那位頂著倫敦大學電影碩士光環的好室友、老同學Phoebe談論這部媲美「太陽花」的大悶片,然後開始我們一貫在餐桌上進行Coffee Break的亂談…

Phoebe也覺得相較於《天堂的孩子》,《天堂的顏色》似乎顯得單薄,不論是在戲劇張力或者敘事方法,明顯地刻意營造坎坷悲情,太過華麗的鏡頭語言以及通俗的象徵手法都讓我們難以厚道。

我們甚至開玩笑地說那個花葉紛飛、老奶奶慢動作地哭哭走走的場景,直覺會聯想到《入侵腦細胞》(The Cell)裡Jennifer Lopez潛意識裡那個長得很像”Erasure”某一支MTV的秘密花園… 然後我覺得那個收墨曼為徒的盲木匠長得像南方公園裡背吉他帶動唱的路人甲…

我們沒有呼,卻天花亂墜…

然後又聊到好萊塢就是因為長期以來缺乏柔軟的男性鏡頭語言,所以對於馬基麥吉迪這樣的感性煽情容易報以一掬溫馨動人的淚水,因為相較於咪咪李德(Mimi Leder)的《Deep Impact》(慧星撞地球)跟Michael Bay(《Bad Boys (1995)》、《The Rock (1996)》)與John Schwartzman(《The Rock (1996)》、《EdTV (1999)》)的《世界末日》(Armageddon)對同一主題卻拍出兩種結局就可以看出明顯的差別。

在Sean跟Annie的婚禮上,我跟友情客串全程攝影的名導王瑋也聊到馬基麥吉迪這兩部「天堂」系列電影前後的差異,又跳到Stanley Kubrick、Francis Ford Coppola、Oliver Stone這些心目中大師所面臨到的危機,他們後期的作品雖然還是怎一個屌字了得,但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運鏡、剪接、敘事、配樂都還是有如神來,就是… 唉!說不上來…

不過一切的杞人憂天或自我膨脹都不重要、電影拍的好不好也不是我家的事、國片振不振興給政府跟片商去煩惱…


問我倒底有沒有靠近天堂?我看到Maggie在伊通街夜市盈盈的笑… 那就像最後一幕照在莫曼手上的那一道光…



originally posted: 2000-11-30 23: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