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12 17:57:59Kitty

文序以外(寂然《閱讀,無以名狀》序)



對一個好作家來說,寫作絕對是一種責任。

準時交稿是責任,寫出關懷社會、啟迪心靈文章更是社會責任。

在悠長的寫作路上,寂然一直肩負著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心,認真創作每一篇文章,專欄、小說、書評、影評、文學評論,他均堅持交出有水準的作品,絕不欺場。

《閱讀,無以名狀》是寂然的第二本散文集,收集他近年的專欄文章、文學評論以及散文等等,內容豐富多樣化,由閱讀到電影,由網絡文化到澳門文學,由職場到家庭再到社會現象,均有著別開生面的解讀,在愉悅與感傷之間,在包容與守護之間,留下強而有力的注釋。

如果你見識過寂然寫專欄有多認真,便會明白其專欄為甚麼總是這麼好看。

寫了二十一年專欄,依然不時寫出新意,緊貼潮流和社會議題,每每說中澳門人心聲,在這個網絡時代,更經常被轉貼、被分享,顯見深受讀者的認同和肯定。

寂然寫得快,也寫得慢。

他絕對健筆如飛,小說也好,評論也好,他只要有時間靜下來寫,往往一刻功夫就寫好。我多次疑惑他怎麼可能寫得這麼快,他總是輕描淡寫的表示全文早已構思好,只差下筆罷了。

規劃好才動筆的作家最有效率,我佩服他總能在繁忙的工作和家事之間有條理地整理出寫作內容。

星期日是寂然專欄交稿的日子,我常常在星期六晚上問他是否已想到明天的專欄題材,有時他會告訴我打算寫甚麼,聽到他已有想法,我就安心了,因為這意味著我可以好好安排周日的活動。萬一他還沒有定案,我便預留整個周日早上給他寫作。

我希望給他營造一個專心寫作的周日早上,但有小孩子的家很難不被打擾,也很難優雅起來,幸好這並沒有影響他的作品質素。有時看他的文章,我會訝異他所採取的角度如此刁鑽,將敏感的話題轉化成另一種討論,卻又有意在言外的效果,巧妙地撃中要害。

我說寂然寫得慢,因為當我問他專欄的寫作進度,而他回答“最後一句”時,我就知道那還要等很久。他總是不斷細意琢磨專欄的“最後一句”,誓要讓讀者讀到最後一句心有餘韻,於是這“最後一句”總是寫完又寫,直至寫下最好的“最後一句”。

其實不只最後一句,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有時專欄明明已寫好,他反覆思量之後竟然推倒重來。當我問他有必要如此嗎?他總是以堅定的口吻說,必須的。

寂然一直認為專欄文章是公器,絕對不能無病呻吟,更不會寫一些讓讀者毫無得著的文章。每次看到他為思索專欄內容而苦惱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正在做著一件有意義的事,憑著他的能力,一點一點改善社會環境和讀者心靈。

每一個寫作的人都必須相信文字的力量,不能辜負每次下筆的機會。而寂然每每能快、狠、準地寫出好作品,大概與他的閱讀量有關。

他是我認識的人之中讀書最勤最雜的一個。見他買入關於文學、政治、歷史、經濟、藝術、心理、管理的書當然不會驚訝,有時見他買來建築、宗教、性別研究、烹飪、命理、設計、編輯、電影的書,我實在不得不折服這個沒有其他興趣的人在閱讀上的興趣廣泛。

海量的閱讀、精闢的見解、幽默的筆觸、細心的編排,讓他的文章多數好讀也耐讀,當大家在閱讀此書時,不但可以閱讀這城市的風貌,更可深入到這城市的骨髓,同時對澳門文學產生了解和興趣。

對於澳門文學,寂然總是義無反顧的支持,予以極大的關注,近年更積極投入《澳門筆匯》的編輯事務,每次聽到他花了多少時間做編輯校對的工作,我都會勸他不如將時間用作創作小說(我相信很多讀者餓他的小說餓了很久),而他的回應總是,澳門文學需要有人推動,我不做,誰做?

於是我看著他努力推動新人創作,請託有交情的文友賜稿,在不少朋友的支持下,咬緊牙關將《澳門筆匯》由半年刊變回季刊,逐漸重拾正常的軌道。然後我就明白,澳門文學不但需要能交出好作品的作者,同時需要更多願意付出的人。

寂然常常跟我談及澳門文學,而他將更多想法、實際參與後的更多感慨寫在此書中。我對文學的看法當然深受他的影響,尤其是他常說,好作家是以作品說話的,如果真的喜歡寫作,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寫出好作品就夠了。

寂然以《閱讀,無以名狀》一書告訴我們,好作品為甚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