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夢見多年以後我們
仍然過著很窮的生活
我變成了賣鋼鍋的推銷員
每天重覆必須的句子
而妳沉默地縫補孩子的小衣
和我挨肩坐在剛搬進來的狹窄房間裡
只有身影逆著午後的時光
才看來比較熟悉

我們拆開了堆滿屋子的紙皮箱
逐一丟棄笨重的誓言
還有在運載途中不小心壓碎的
詩句
來不及陳擺在新買的櫥裡
一枚日光從窗格進來
在拭刷明亮的地板上緩緩而行
妳微笑著說只有這個
是唯一抹洗不去的
那年舊事

而我昨夜就在妳的身邊夢見
我們不再嫻熟於隱喻了
我羞赧地扭捏著
口袋裡唯一剩餘的詞字
並沒有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在手掌上幻化成令妳驚喜的動物或花朵
粗拙的字眼安靜地
掉落於妳酣睡的裸身
就在我們貧困的日子裡
沒有衍義




（4月24日是妳的生日，祝妳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