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愛一個人？

眷戀、期待、包容、溫柔、關懷…

歷經了這麼風風雨雨，我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就是要為他變得更勇敢、更堅強。

至少…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我必須為他築起一堵牆，為他隔絕俗世的風雨塵沙，為他堅守在一片純淨無暇的屋簷下…

撐起一把純真的傘，盡全力為他擋去外界的吹砂走石、狂風豪雨…

我們的世界或許狹隘，或許只能狼狽的蜷縮著身子，暫棲於屋緣的一角…但只需依靠著彼此的體溫，就足夠我燃燒取暖度過漫漫的凜冽黑夜、度過人前人後的冷言冷語…

我至少可以為他做些什麼吧…

當流言譏誚地剪碎著幸福側面的同時，為他撤走所有的驚蟄風雨…

即使夜再沉再闃暗，也要為他撥開烏雲、獨留一抹皎潔月光…

這是我僅能為他做的…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等很久了嗎？」

電影院旁，川流不息的人群，魚貫而入，即使是在這樣擁擠的場合裡，也不能夠遮掩絲毫阿信的存在感…

我現在才知道，不論他身處在多麼遙遠的地方，我總是能夠第一眼認出他的所在、認出他的裝扮…

「沒有…」我漾開了一個微笑，原來等待他的出現、等待著他遠遠的向我走來…也是這麼快樂的一件事啊…「我也才剛到…」

「辛苦你了…跟我出來還得大肆偽裝一番啊…」我故作鎮定的伸手撫著他為了閃躲不必要的干擾而必須的裝扮，心上卻沒來由的揪緊了…

成名的代價，是連最平凡的幸福都必須被剝奪啊…

「一點都不辛苦啊…」阿信輕輕的將頭搖晃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唇畔勾起了一朵微笑，「這樣玩變裝秀其實還挺有趣的耶…」

阿信稚氣的外貌下，裝著是超齡的成熟與灑脫，在他的笑容裡，我卻隱隱見到了一絲傷悲…

「其實你不必特地陪我出來的…」我踩著細碎的小步伐，亦步亦驅的跟著阿信往電影院的方向走去，「有時間…可以…多休息啊…」

我說謊…

阿信能來陪我，我不知道有多開心…只是…只是我真不樂見他蠟燭兩頭燒，在音樂和我之間疲於奔波…

「我也是人耶！偶爾忙裡也要偷閒啊…」他伸出手來習慣性的揉著我的髮，「再說了…我不陪妳，誰陪妳啊？夏日嗎？」

「關夏日什麼事？」我擰起了眉，心上打了個突，好端端的，怎麼忽地扯上了夏日？

「還好妳很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反應竟讓阿信樂得飛飛，嘴角的笑容更是不可遏止的擴大…「反應永遠慢半拍…」

「什麼啊…」我忍不住跳起來抗議！我哪有反應慢半拍？！

「噓…」阿信憋著笑，指著四周逐漸暗淡的燈光，示意我安靜，「電影要開演了啦！」

四周的燈光一旦熄滅，偌大的電影院靜得只聽得見電影播放的沙沙聲…以及…我劇烈的心跳…

我不知道，原來，只是和阿信比鄰而坐，肩靠著肩、觀賞著每一格畫面的流動，都可以讓我臉紅心跳、思緒飛馳…

四周空盪盪的，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我們二個…

畫面持續的飛動，我刻意忽略身旁阿信平穩的氣息，把所有的專注力放在螢幕上…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當男主角講出這樣的對白時，不知為何的，我忽地心弦一動，眼前竟開始水氣氤氳了…

或許，阿信真的是我可看而不可觸的人吧…天與地的差異、雲與泥的判別…我們明明是二個世界的人…卻又偏偏在一起…所以…才會惹人妒忌啊…

討厭的婷姐！為什麼要幫我們挑這部戲啊？她不知道我的淚腺特別發達嗎？跟阿信出來，應該是要開開心心的啊…

「過來…」即使在黑暗之中，阿信仍是感受到了我的淚液，長手一勾，將我攬進了他的懷裡，「我…陪妳…」

他什麼安慰的話也沒說，只是輕輕一勾…但這個動作，對我而言，卻抵得上千言萬語…

阿信是真實存在的…真真實實的在我身旁啊…

「你不會像電影中那樣突然消失吧？」我抬起了布滿淚痕的臉龐，孩子氣的要求他的承諾…

「我捨不得…」他隱隱感受到我語氣中的恐慌，將我摟得更緊，柔柔的在我耳畔低語，「我才捨不得離開我的稀有品種熊貓哩…」

「我的」嗎？你終於…將「我們」的「們」字拿掉了啊…

突然有個自私的念頭，如果，電影可以一直這麼演下去就好了…

那樣，我就可以一直這樣抱著阿信，一直守在這個，只有我們二個的黑暗小天地裡…

夠了…這樣就夠了…如果我註定跟電影中一般，只能在他身旁，陪他一小段…我也…不虛此行！

就像煙花，只要有過短暫的絢爛光華…足矣…

電影接下來的情節，太過模糊，因為淚水早已佔滿了我所有視線…


＊ ＊ ＊ ＊ ＊ ＊ ＊ ＊ ＊ ＊ ＊



「好難過喲…」電影散場後的大門口，我的心還兀自沉溺在悲傷的情節中不走…

「如果不介意的話，」阿信竟模仿起了方才的電影片段，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這裡讓妳靠…」

「那我就…」我露出會心的一笑…重疊著女主角的對白…緩緩的向他靠近，手輕輕的攬上了他的腰際…忽然覺得…這一刻平靜的像是偷來的幸福…「不客氣了…」

我紅通通的鼻頭在夏夜沁涼的晚風吹拂中顯得有些疼痛，心上卻暖暖的…即使是深夜依然感覺豔陽高照…

我的幸福…小小的…平凡的…微不足道的…幸福…

「電影好看嗎？」他的下巴溫柔的抵著我的頭，低低的語音在我頂上盤旋…

「我覺得…」

「耶？是阿信？真的是阿信？」我還來不及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一陣再熟悉不過的尖叫聲就這樣鑽入了我的耳膜！

我心上一驚，下意識的抽離了阿信的懷抱…

不要啊…我在無聲吶喊…不要連我這微薄的幸福都打破！

人潮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的方向聚集，我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人群就如海潮一般的將我自阿信身邊捲走！

「阿信！」我驚恐的大喊一聲，卻被過於嘈雜的人聲淹沒…

尖叫聲、閃光燈此起彼落，人們像是公牛見著了紅布舉奮狂吼的往前衝去！

人潮過於洶湧，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漩渦，電影院門口的巨型看板在這樣的擠壓力量下也開始蠢蠢欲動…

「小心！」我再不顧一切的往阿信的方向衝去，在看板掉落的同時，閃身至他的面前！

「碰！！」

前行的動作太過激烈，一我個收不住腳整個人往前撲去！木製的看板亦同時跌落至我的身上！

「好痛…」額尖、渾身散發出一陣痛楚，我伸手欲揉，卻發現眼前的景物竟意外的開始天旋地轉…

「怎麼…？！」我張口欲喊，卻發現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接著…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裡…

我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眼前開始模糊…就連…就連耳朵也不靈光了…

阿信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沒聽懂？

不過，還好…還好阿信沒事…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為他做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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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花園靜待著世界的爆裂…一枚小小的希望種子，能不能承載我微薄的幸福？
～子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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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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