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21 11:07:09慕松

枇杷樹的傳奇

 
枇杷樹。

枇杷花。

篩花選果。

成熟枇杷。

照片-枇杷與枇杷籽-[網摘]。



 

          『枇杷樹的傳奇』

 

  故鄉十字路旁有棵古老的枇杷樹,由於長年以來它就活在那裡,村人進進出出,歲月照樣流逝,卻從未有人對它多看一眼。即便是開花結果,除了村內頑童會去留意果子成熟與否之外,它可說是故鄉最寂寞的植物啦。這日我自外地返鄉,公車上與村子裡的阿煌伯同車,車子停在老枇杷樹邊的公車招呼站,我習慣的伸出一手扶阿煌伯下車,然後一起慢步走進村子裡。

 

  下車之時,阿煌伯曾對老枇杷樹注目許久,因此,我便詢問這棵老樹的來歷。老人家很給我面子,一路上便將老枇杷樹的傳說娓娓道來。原來故事是發生在我阿公的年代,當時村子裡有一對年輕人,因為年歲相仿志趣相投,所以,兩人由同窗同學到大學都是至友。因為二人結交莫逆,大學畢業那年二人準備一起去日本留學,研習農業管理技巧。豈知二人運氣不佳雙雙落榜,二人十分失志。

 

  不知是誰告訴他們,教他們進入植物改良場,一邊工作一邊準備重考。兩人之中一人專攻植物病蟲害,一人研究植物遺傳學。那棵老枇杷樹ˇ哦位置,就是其中一人因夜醉吐血之處,之後生長出來的枇杷樹。話說二人翌年重考,研究植物遺傳學的那人錄取,於是進入九州農大繼續進修。另一名落孫山者極為懊惱,天天買醉麻痺自己。某日深夜那人扶醉而歸,就在路旁吐血盈斗絕氣身亡。

 

  暑假就讀九州農大那人返台,得知至友灰心喪志死於酒之事,於是準備好香燭四果,到他摯友吐血亡命之處,設奠招魂予以祭拜。香燒半炷酒過三巡,回想往日同窗共讀之情景,如今天人永隔前程殊途,不禁悲從中來而嚎啕大哭。祭畢焚燒紙錢無風四處飄飛,心想至友必然已經收到他的誠意。鞫躬拜別至友,三天後回去日本繼續學業。而在他淚水滴沾之處生出一棵果樹,它就是那棵老樹啦。

 

  阿煌伯口才不佳,但把故事說得完整,所以,我聽得十分入神。在我印象裡,這棵枇杷樹每年秋末冬初花滿樹,五朵或十朵生長一撮。花色潔白或淡黃,花瓣五片。它的果實成熟期約在春天至夏季,果實之型狀頗像琵琶,或許它的枇杷果名因此而來?村子裡的小孩子中暑或精神不繼,家人會去老枇杷樹下撿拾乾葉,將它焚燒之煙燻滿一屋,說也奇怪,孩子吸過煙氣一兩天內就可恢復正常。

 

  夏季天氣炎熱,村人便在樹下放置茶桶奉茶,以供路過的口渴者可以飲用。茶桶內之茶葉就是枇杷樹葉,內裡還加入一些鹽巴。此方子係中藥房天祥伯之建議。他說這種茶水生津止渴,還可以補充流汗損失之鹽份。枇杷的果食產期短,3-4月是最佳的賞味期。天祥伯熟稔本草綱目,從事中醫四十餘年,因此他對枇杷認識很深。他說枇杷果味甘性平和,有潤肺止痰利尿之功用。

 

  枇杷種籽是治療疝氣之仙丹,有一村童陰囊腫脹如拳大,因為羞於求醫繼續種大至如小柚。天祥伯獲知消息之後,暗中拿枇杷核敲碎與枇杷葉煮無根水,送給村童當茶喝。一星期不到疝氣全消恢復正常了。另一村童則是咳嗽不止,看遍山城大小醫院,打針吃藥毫無效果,有人推薦他去找天祥伯,但見他取多粒枇杷核,搗碎與老薑母多片煮水早晚各服一次,不久小孩咳嗽不再,平安渡過難關了。

 

  故鄉那棵老枇杷樹,每年所結之果實色澤橙黃美麗,人見人愛。可是它的果實酸澀難於入口,每年開滿一樹無人問津,天祥伯拿出錢來,叫村童們將果實採擷賣給他。這些收入之酸澀枇杷果,去皮去籽放糖放鹽製成枇杷乾。枇杷乾可以泡茶生津止渴,而且還可以滋潤喉道與肺部。將它做成蜜餞搭給買藥者,村童個個對他家的枇杷乾視為聖品。充滿傳奇的老枇杷樹,因為鄉道拓寬被移走,最後下落不明。今日在傳統市場見到枇杷上市,睹物思情,故爾留下此文追述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