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都愛，也就是兩個都不愛。

「我同時間愛上了兩個他，我應該怎麼辦﹖」女生的聚會，總離不開感情問題，然後在座的每一個參加者，只要當時沒有感情問題在身的，都變身成為了愛情專家。

「怎麼辦﹖妳應該是我們之間最富戀愛經驗的吧﹖」Zita 揶揄她，但她察覺不到。

「但今次真的不知道怎樣辦。」她聽不出Zita的揶揄。今次她似乎真的很認真。

「正常的情況下，如果兩個都愛，也就是兩個都不愛吧﹖」愛一個人就要從一而終，雖然我已經歷過幾次離合，但這愛情觀卻從未動搖過。

在複雜的問題上，我們就此簡單地交換了意見，然後有共識地沉默。她似乎很努力地咀嚼我的那句話，而Zita則像是努力地尋找反駁我的理據。

「我不愛他們嗎﹖我真的說不出口。」這是她思考後的初步結論。

「如果對兩個都不能割捨，對兩個也同樣的思念，難道這也不算是愛﹖」Zita 也找到了反駁的理由。

「如果妳的另一半跟妳說，他同時愛上了另一個她，妳還會覺得他愛妳嗎﹖」我的反擊，令她們再次陷入深思。

「那麼，我應該兩個都放棄﹖」她打破了沉默，將討論再次帶回她的問題上。

「不！」「對！」Zita 跟我同時堅決地表明了不同的立場。　

「總不可能同等地愛那兩個男的吧﹖妳應該是愛某一個多一點的，只是妳不清楚而已。」Zita 補充。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會有多與少的差別嗎﹖」我抗議。

「難道相戀久了，妳的愛情就不會轉淡嗎﹖不會愛少了嗎﹖」

「那是感情的昇華，不是淡了，不是愛少了。」

「可是，妳上次不是因為跟那個他的感情淡了而分手嗎﹖」被刺中了死穴，我頓時語塞。

「那情況不同啊，不同啊！現在是在兩個男生中選一個的問題，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辭窮的我，還是要堅持我的戀愛哲學。

「沒有什麼不同啊！愛得越多、越深，就越願意為對方付出。愛淡了，妳也就越來越不願意為對方付出了。沒有愛多或愛少﹖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Zita 得勢不饒人。

我沒法即時反擊，只好滿臉通紅的瞪著Zita。雖然我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但我還是不能認同Zita，一點也不能認同。

「算了！不要再吵了，就當我沒有問過吧。」她有點意興闌珊的為我跟Zita打圓場。

似乎有點過份了。在好朋友面前，就放下一些原則吧。我與Zita在僵硬的氣氛中冷靜了三秒，然後相視而笑。也十多年朋友了，才不會將這種事放在心上。

「可以形容一下他們嗎﹖」Zita 溫和的問她，那語氣溫柔得就似沒有跟我爭吵過似的。「還是知多一點才可以解決問題吧﹖」

「嗯！」我有默契地和應。

「唔……Eric 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男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萬人迷吧……」

 我與Zita再次有默契地相視而笑。當然不是在嘲笑她，因為以她的條件，對男生是挺有魅力的。我們笑，因為我們都很是羨慕。

「……有時我也不敢相信他會追求我，因為他實在太受歡迎了。不過，也就是因為他太受歡迎，他就像是永遠不能為我提供安全感般，就算他用盡辦法證明他心裡只有我一個，我還是時時刻刻的感到不安。」她一邊思考，一邊努力地將感受有系統的表達出來。

「妳會想念他嗎﹖」Zita 真的是一個稱職的愛情輔導員。

「會啊……坦白說，我想念他的時間比想念阿俊還多呢！」

「嗯！」Zita 給她一個溫暖的微笑，就像是很滿意她的答案，或者很滿意自己的發問。

「至於阿俊，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實人。大概除了老實、可靠之類的形容辭外，你再也不能在字典裡找到什麼詞彙來形容他吧……」

「魯鈍、笨、呆、蠢﹖」我禁不住插嘴。

三個女人，在IFC頂樓的露天酒吧笑成一堆。

「……嗯，不過笨得有點可愛……哎呀！這絕對是一個優點，而不是一個缺點！」她裝作生氣，就似是極力保護愛人一般。「更重要的是，跟他一起的感覺是踏實的，雖然沒有驚喜，但至少有安全感。怎樣說呢﹖總之，我會覺得他無時無刻的在關心我。」

「Eric不會關心妳嗎﹖」Zita再次發問。

「關心……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像是打從心底裡的不信任他。就是他如何關心我，我也會懷疑他是假情假意的。他也明白的，而且也很努力，只是他怎樣也不能改變我這種感覺。」

「可是妳很想這個Eric 吧﹖」我沉吟。

「女人就是這樣，愈是沒有安全感的，就愈是要愛。」Zita 解釋。

「嗯！男不壞，女不愛。」我補充。

「我覺得Eric不壞呢…，只是他總是不能令人放心罷了。」

「妳願意跟這個Eric 一生一世嗎﹖」Zita的問題愈來愈尖銳。

她沉默，而我跟Zita都在期待她的答案，只是我們都等不到。話題，就在這裡突兀地終止了。

她最後選擇了跟Eric 一起，經歷了一段只有五個月壽命的愛情。她願意跟那個Eric一生一世嗎﹖到她跟他分手後，她也沒有將答案告訴我與Zita。也許有時候，愛情並不需要未來，大概轟轟烈烈地愛一場就好了。對於一個才二十五歲的女生來說，愛情，不需要未來，因為我們不太清楚我們究竟需要什麼樣的未來。

跟Eric分手後，她最後也沒有跟那個老實、可靠、魯鈍的阿俊一起。她選擇了Eric，阿俊選擇了放棄她，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人生就是這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算想回頭，也回不了頭。她是後悔的，我知道，Zita也知道，雖然她沒有告訴我們。只是，也十多年朋友了，有些事，就是放在心底，我們也能分享，也能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