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微微發冷的下午，以吹風機照顧機器的聲響在教室後方嗡嗡作響，讀著放映在屏幕上那石頭河盡頭處的禎禎照片，當極盡荒涼的垂直陡峭山壁上，乍見那枯老的樹身上有著三隻猴子身影時，心中起了莫名感念。在那樣貧瘠抖落土石的境地，那少數的猴隻認真地求取生存，不為人們提供的豐美食糧豢養，在雲霧飄渺的火炎山上，與大地的劇烈翻動一同起伏。

　那天雨中拍攝社苓坑畫面的記憶再次浮現了。

　一組人拍社苓溪的畫面時，正值斜雨濛濛，兩個撐傘，一個掌鏡，另一個想辦法擋風，不論怎麼閃怎麼遮，雨水就是會撲上鏡面。

　我在旁邊，幫不上忙，焦急著，聽見老師在旁邊惦念著：山神啊，拜託拜託，就讓我們順利拍完這個畫面吧……

　山神？

　於是，也跟著向山神說起話了。山神，山神，這溪流的畫面，真的是說明社苓坑非常重要的景，沒有這個畫面，其他再多的畫面，都不足以訴說。山神，山神，已經拍了好幾組畫面了，請您幫幫忙，就十秒鐘，別讓雨飄進鏡面……

　還念著念著，就發現這組畫面拍成功了。

　真有山神這回事！？我依然無法確切述說這是否算是真的有山神的證據，但是那一瞬間的感覺，的確讓人打從心底開始對「山」有了崇敬之感，而且是以極為平靜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