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只睡了三個小時卻依然可以正常運作的一天。

下午五點半﹐穿越擁擠的時報廣場﹐搭上下城方向的橙號線地鐵﹐回家。

車廂內一如既往的擁擠﹐有興致勃勃的遊客﹐有埋頭看報的上班族﹐還有四處張望的我。

兩站以後﹐一個有著深色頭髮的白人上了車﹐在我面前站穩。她並不十分美麗﹐我卻忍不住一看再看。她微卷的長髮﹐丰滿的面頰﹐嘴角兩側下陷的弧﹐和呼吸間吐出的薄荷味空氣﹐都讓我覺得異常熟悉。我明目張膽的直視她﹐試圖通過每一個蛛絲馬跡去追溯那個熟悉感的源頭。

五分鐘後﹐我頓然醒悟。這個女人﹐很像她。

想想真諷刺﹐她那張我曾經用盡力氣去記住的臉﹐原來已在不知不覺中褪了色﹐原本清晰的面容變成了輪廓﹐幻影﹐然後是空白。若不是這個陌生女人的出現﹐這張臉也許真的就可以從我的記憶中溜走﹐永不再現。

再細想﹐今天距離我最後一次看見她﹐正好兩年。

不要嘲笑我啊。請你﹐閉上眼睛去回想那些你以為記住了的人。然後﹐告訴我﹐你能描出幾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