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隱

2010-06-30 11:03:47涉月

第六章-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易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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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言三世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易邪。
這一段開始，是講寫文章的方法。寫文章對我來說，真的好難、好難，有時候明明寫好一篇文章，看過一遍後又發現這裡不對，那裡不好的，今天修正了以後，感覺可以了，過幾天再看一次，問題又來了，又覺得這裡怪怪的，那裡毛毛的，好像永遠都會有問題修改不完一樣。寫文章就跟寫社論一樣，要雜而不越，尤其是寫大文章的道理，取材的角度，下筆的方法都有很大的學問，這也是我目前，最想學的一門課題。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名的意思，在這裡可以說是「用字遣辭」。一個名辭、一個小掌故、或者講道理、理論、引證的很準確。雜是很廣泛，包羅萬象，能照顧全面。不越是不會過分、不會誇張，沒有超過範圍，沒有不得體、不離譜等等......。
於稽其類。引用資料的正確性，說話要有根據，不能亂講，在寫同類的東西時，似是而非的關鍵之處，都要能辨別、能剖析。
這是孔子研究易經，及研究文王周公著作的心得。
其衰世之易邪。孔子所謂的春秋言三世，就是太平世、昇平世、衰世，此為三世。衰世就是亂世，就像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如果按孔子所定三世的標準，大同世界就是太平盛世，但這是做不到的。西洋哲學家柏拉圖的理想國度與孔子的太平盛世，恐怕永遠只是人類掛在天邊的一個指標、目標而已。過去我看過一本書，上面有張圖，這圖很有意思，圖中有一個人坐在一頭驢上，騎驢的鄉下人，因為驢子不肯走，於是他便做了一個項圈，找一枝竹竿，在末端用繩子綁著一條蘿蔔，像釣魚一樣，蘿蔔在驢子面前晃呀晃的，驢子為了吃那條紅蘿蔔，驢子於是拼命的往前走，所以有時候罵人說「你真驢耶」，驢永遠不會懂，那條紅蘿蔔是永遠吃不到的，那個目標很難追求得到。
普通歷史上的小昇平，如果十年二十年沒有戰爭，人民的生活就能獲得安定，但在歷史上，幾乎沒有三十年不變亂的，要想安定很難，你說從民國到現在都將百年了，也沒有戰爭呀！那就錯了，亂不一定得要戰爭，戰爭是人禍，還有天災啊！所以想安定很難。十二年是一紀，三十年是一世，這是古代的觀念；現在把一百年叫做一世紀，這是西方人的觀念翻譯過來的。
講到衰世，錢穆先生曾說莊子、老子、易經的三玄之學是衰世之學。以我個人認為；如果三玄之學是衰世之學，那麼四書五經也可以稱作憂患之書了；因為四書五經的學問，都是從憂患中來的。錢先生這樣講也有他的根據，這就是孔子所說的其衰世之易邪。的道理！
但我們都知道，世道越不好、時代越亂的時候，就會出現一些名人，閩南話講「亂世出英雄」，偉大的哲學家、宗教家，都出在亂世；世道越是亂，人才越多。生在亂世的人都是痛苦的，因為痛苦，便要用思想來解決問題。而在太平的時代都是文學家，因為生活優裕，就會把精神用到優閒娛樂方面去。像紅樓夢的那個時代，就是太平時代的反映。由康熙下半期開始，算是太平了兩百多年，在那個時候，公子少爺，閩南話講「阿舍」，文學家特別多。像袁子才這一般人，都出生在那個時代。所以當時就流行一句話「不作無益之事....」一天到晚不去舞廳跳舞、打打麻將、喝喝酒，如何排遣有涯的生命呢？這就跟我在唸高中的時候差不多，那時候每個月甚至每個禮拜都是生日派對，過去我最喜歡搞這些了，找個空屋，租幾個燈光，音響開得特別大聲，就開始跳舞，跳到半夜兩三點，吵到鄰居受不了報了警，警察來了才願意散會，那個時候還搞起了舞團、組織什麼的，亂七八糟樣樣來。要不然就是找一群人騎著機車，到處去兜風，像嘉義蘭潭啦、仁義潭，或者跑去番路鄉的天長地久，嘉義農場等等......到處去，因為日子實在很難熬了呀！人的生命有限啊！如果不去做些沒意義的事，那個日子怎麼打發？活幾十年太長啦！實在受不了，人會發瘋的。
這種話大家恐怕很難聽到了，我現在想想，過去那種日子真得很舒服啊！要放暑假了，耽心這將近兩個月的假期，怎麼過才好？每天在家無聊到不知搞些什麼好，人又長得醜沒有女朋友，那真是要瘋掉啦！拿起了畫筆又不知道要畫些什麼好，聽聽音樂，彈彈吉他這樣也過了一天。這樣的日子讓我想起古人所說的；「日長如歲閒方覺，事大如天醉已休」，過一天就像過一年一樣漫長，這種生活情形，幾十年來在我們台灣青年人差不多都感覺到了，大家生長在溫室裡頭，當然夏天是在冷氣房裡邊，我很耽心將來大家怎麼辦？「不作無益之事，何以遣此有生之涯？」現在的年輕人排遣日子方式，跟我們那時代又不一樣了，過去我們都是窮中作樂，那時候什麼麥克傑克森啦！什麼喬治麥克啦！還有一個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喬治男孩，這些西方的明星，在六零年代充斥著全球，風靡台灣好一陣子，後來我一位同學就學喬治男孩，把頭髮留得很長，蓋住半邊臉，那時叫做龐克頭，結果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的被人家痛扁一頓，被打得像豬頭一樣，說真的他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還帶上耳環，連我看了都想海扁他一頓呢？何況在南部這個地方，又逢動員戡亂時期戒嚴中，頭髮留太長，不但莫名其妙會被打，警察看到了還把你抓去審問一番呢。
學生時代，男生頭髮不是三分頭，就是小平頭，女學生就是馬桶蓋，頭髮都是以耳根切齊不能太長。哪像現在的學生，頭髮一個比一個長，說這樣叫有個性，燙髮也就算了，還染上五顏六色，就像外星人一樣，說他像外星人又不像，真不知道是哪個星球來的，這才叫人納悶。把自己搞成七分像個鬼樣，然後騎著拉風摩托車，載著女朋，到處去嚇人，找一大票飆車啦！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了他們一眼，回過頭來，騎到他旁邊兇狠的眼神盯著人家說，哩洗低跨沙小，拿起插在後座的西瓜刀，把人家大卸八塊，這就是現下的社會，就像前陣子上映的「艋舺」電影一樣，這種電影情節看在為人父母、為人師表的眼裡會是什麼滋味、什麼感受。台灣製片的水準就只會演這樣的電影而已嗎？我們用心去想想，今天這樣的社會風氣，誰應該去負責任？一是政府沒有善盡督導的責任，讓媒體侵害摧殘我們的下一代，小孩幼小心靈，哪能分辨是與非呢？小孩子一般都是，台灣話講的「有樣學樣，沒樣自己想」的，以前我就看過，有小孩大熱天的穿著雨衣，在扮演科學小飛俠，還邊跑邊喊飛呀！飛呀！另一個頭戴安全帽扮起無敵鐵金剛，在那裡喊著「原子光熱線！」，那只是卡通影集，就能讓兒童像瘋了似的，何況是現實社會裡，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二是媒體本身喪失了道德與良心，不該撥的也撥，而且還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再輪撥，惟恐天下不亂一樣。媒體也有話要說，沒那些有的沒有的，怎麼會有收視率，你不看！就別看電視啊！那跟三聚氰胺毒奶事件，有什麼分別，差別只是毒奶傷身、大眾媒體傷心，不管是平面媒體、或者大眾媒體，那種影響層面之大，令人無法想像，為了利益，都做這種「空前」而「絕後」的事？現在的父母、老師都很可憐，不知道怎麼去教育下一代才好，想想真讓人不寒而慄。
可見歷史上永遠不會出現太平，所以真正領導這個世界的大政治家是很痛苦的。大政治家要在這個世界將亂未亂的時候就要導正它、預防它，但還得不到大家的支持。一個國家、一個社會和一個家庭一樣，問題都出在教育上。以前我在半夜三四點常常被對面早餐店吵醒，有一次我醒來便睡不著了，於是趴在窗戶上，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早餐店的老夫婦，我心裡在想，他們這一代每天辛辛苦苦的賺錢，省吃儉用買了房子，銀行裡存了錢，準備讓兒子這一代好過一點，兒子長大了，便不會再這麼辛苦了，兒子呢？也看到父母那一代的辛苦，早上一大早也會幫父母磨磨豆漿，擦擦桌椅。到了孫子這一代來便要「不作無益之事，何以敗此辛苦之家」了。爺爺那一代的辛苦，孫子沒看到，爸爸把爺爺的一切，拿來讓孫子享受揮霍，把這個家敗光光。所以有錢不會超過三代，那是真的，現在這個社會家庭，是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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