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報周刊 08/21/2003
發掘馬德里之美

【輕鬆ｅ下】

馬德里（Madrid）雖然是西班牙的首都，但因為聽過太多關於它的傳聞，像是：沒什麼特別好看的、治安差、宵小明目張膽……等，幾乎是一面倒的負面評價，所以我對它的印象很差，為了避免旅途一開始就發生意外、破壞旅遊心情，所以在規劃行程時刻意把它安排在回國前的終點站。

然而，我所見識到的馬德里，幾乎讓我推翻了先前對它深深懷著的成見，無論是市容的精采、皇宮的氣勢、博物館的豐富，在在令人欣喜；治安問題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兩、三個晚上，我一個弱女子還隻身四處獵取夜景的鏡頭。難道是我特別幸運？還是那些遇到宵小的人運氣特別不好？

其實，我也不免碰到幾個「壞人」：一位冷漠的酒保、一位插隊還反咬我插隊的惡人，不過這些人在任何現代化都會都有可能遇到；逛跳蚤市場時包包被打開，幸好我早有防備所以沒有損失，但世界各地的跳蚤市場本就是最龍蛇混雜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說馬德里是個很安全的城市，但應該是個自己多加小心防範，可以玩出箇中樂趣的城市。

馬德里位居西班牙國土的中心位置，海拔標高六百四十六公尺，是歐洲最高的首都。西元八世紀之前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村落，直到十四世紀才開始受到卡斯提亞王室們的重視；西元一五六一年，當時的首都托雷多已不敷發展需求，菲力普二世才遷都至馬德里。現在所見到的馬德里，多半都是十六世紀末期以後才逐步發展起來的。

馬德里最棒的一點，就是它周遭眾多輕輕鬆鬆就可當日往返的城鎮，這些城鎮雖然都不大，卻個個性格鮮明，都是「強棒」，有些甚至迷人到讓人捨不得當天就離開。所以不論假期長短，馬德里都是很具調節彈性、理想的旅遊據點。

新舊城區尋寶

馬德里最熱鬧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格蘭維亞大道（Gran Via），一處是太陽門（Puerta del Sol）。格蘭維亞大道其實不算特別寬廣，但兩旁高樓林立，服裝店、餐廳、電影院、銀行、飯店、劇場……櫛比鱗次；白天還不覺得人多，每到天黑之後密密麻麻的人群、劇場及電影院前的長龍、汽車的喇叭聲、交通警察刺耳的口哨聲，讓人見識到怎樣才配稱「不夜城」！

格蘭維亞大道的最西端，是西班牙廣場（Plaza de Espana）。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個優雅的公園，廣場裡最有名的不外乎唐吉軻德（Don Quixote）和侍從桑喬潘莎（Sancho Panza）的騎馬雕像，後側高高端坐著的白色雕像，正是創造唐吉軻德的文豪塞萬提斯（Cervantes）。

太陽門不是門，而是有如「太陽為宇宙的中心」的精神一般，「太陽門為西班牙的中心」。根據十九世紀的都市計畫，西班牙所有道路皆以此處為起點，每條路所標示的公里數，就是指與太陽門之間的距離。這裡有些類似紐約的時報廣場（Times Square），是由數條大道交會而成的空間，南側馬德里自治政府廳（Presidencia de la Comunidad de Madrid）的牆上有一面鐘，也是每年除夕倒數計時萬眾矚目的焦點。

西班牙城鎮不分大小，幾乎都會有一個主廣場（Plaza Mayor），是昔日居民生活作息的中心。建於一六一九年的馬德里主廣場，四面被四層樓高的紅色建築所包圍，其中一面有著兩座對稱的尖塔和漂亮壁畫，創建者菲力普三世的騎馬雕像，就矗立在廣場中。這裡曾是國王欣賞鬥牛競技的地方，也是菲力普五世、斐迪南六世、卡羅斯四世等君王舉辦皇家慶典儀式的地方，更是混亂勢力鬥爭時期審判、斬首、火刑的恐怖所在。如今，主廣場又恢復它社交、商業的功能，紅色建築的地面樓層不是咖啡廳、餐廳、精品店，就是銀行、旅行社的辦事處；旅遊服務中心的總部也設在此處。

主廣場以南區域，屬於馬德里最早發跡的地帶，現在雖然成了最狹窄破舊的舊城區，但穿梭在小巷弄間，卻可發現不少殘存的古蹟，以及迥異於馬德里其他地區的古味兒。每逢星期天早晨，托雷多街、卡斯科羅廣場（Plaza de Cascorro）左近的街道，便成了跳蚤市場（El Rastro），一攤又一攤五花八門的骨董、飾品、皮件、二手衣、早期電影海報、唱片和錄音帶等，偶爾也出現魚目混珠的現代商品，總是吸引人們前去尋寶。有趣的是，西班牙文Rastro的原意是「屠宰場」，因為此處早期是牲口市場，後來才改變成今貌，看著買賣雙方殺價的激烈戰況，此名倒也頗為貼切。

雪白皇宮巡禮

西元一七三四年的耶誕節，當皇室都在市區東端的雷提洛公園（Parque del Buen Retiro）度假時，遠在另一端的皇宮突然著火，化為灰燼。國王菲力普五世於是下令建造了現在這座皇宮。這座由純白花崗岩和石灰岩打造的皇宮，有哈布斯堡家族的莊嚴，也有波旁家族的華麗、氣派。

皇宮建築呈三面合抱的格局，側翼南北長達一百四十公尺；內部廳室眾多，有充滿名家天花板壁畫的大廳、起居室；有富麗堂皇的臥室、彈子房；Salon de Columnas是皇室舉行慶祝宴會的地方，也是一九八五年西班牙決定加入歐洲共同體簽約的地點；Comedor de Gala是宴會廳，掛滿了十六世紀法蘭德斯盛產的織錦壁毯；Real Armeria是兵器室，主要展示卡羅斯五世和菲力普二世所收藏的盔甲、刀劍、戰袍；皇家藥房（Real Farmacia）有如咱們的中藥店，整個空間布滿一格一格裝著各種藥材的藥櫃。

沿著皇宮外側的拜連街（Calle de Bailen）散步，一路上賞心悅目，除了可以不同角度欣賞壯觀的皇宮外，對街的東方廣場（Plaza de Oriente）草木扶疏、綠意盎然，歷任國王雕像點綴其間；而南端與皇宮對面而立的阿穆德納聖母大教堂（Catedral Nuestra Senora de la Almudena），純白的新巴洛克式外觀和皇宮構成平衡的協調之美。

散步藝術大道

在阿托查火車站（Estacion de Atocha）前有一條普拉多散步道（Paseo del Prado），不僅平直寬闊、綠蔭蔽天，而且竟然齊集馬德里最負盛名的三大美術館，可說是馬德里最兼具內在美與外在美的道路。

普拉多散步道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十八世紀的卡羅斯三世為了讓馬德里具有成為一國之都的架式，廣徵民意後所作的規劃。當時這個地段還在市區外圍，現在卻成了市區內最迷人的藝術大道。

與巴黎羅浮宮、倫敦大英博物館齊名的普拉多博物館（Museo del Prado），不但建築本身內外皆美，館內更收藏十二至十九世紀的繪畫、雕刻作品達八千件以上，其中大量歷代國王的私人珍藏，反映出西班牙皇室的鑑賞品味。

如果時間有限，一定不能錯過國寶級畫家委拉斯蓋茲和哥雅的專區；埃爾葛雷柯又是另一種風格；蘇巴蘭、慕里歐、利貝拉等西班牙其他名家的繪畫也不要擦肩而過。行有餘力，繼續尋寶，義大利專區裡大師拉斐爾的名畫是普拉多最大的驕傲之一；另一項驕傲則是擁有最完整的提香和其他威尼斯畫派收藏。此外，蒐羅自德國、英國、法國、法蘭德斯畫派的繪畫數量雖不多，也都是稀世珍藏。

對西洋繪畫發展歷史不甚熟悉的人，應該先逛一趟提善波尼米薩博物館（Museo de Thyssen Bornemisza），因為館內精心設計的參觀動線，從十三世紀晚期到二十世紀的作品，順著年代排列，簡直就是一部歐洲美術史，是初學者最佳的啟蒙途徑。

蘇菲亞王妃藝術中心（Museo Nacional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ia）則以抽象、前衛的現代藝術為主，珍貴的收藏包括畢卡索、米羅、達利等「搞怪」能手的繪畫、雕塑真品；尤其一幅畢卡索受一九三七年巴黎萬國博覽會委託所畫的《桂尼卡》（Guernica)），以簡單的構圖和單純的色彩，表達出人們對戰爭的恐懼與憤怒，更是鎮館之寶。

雷提洛 退休老人的桃花源

在普拉多散步道東邊，有一片廣闊的綠地，名為「布恩雷提洛」公園。西班牙文裡的「雷提洛」（Retiro）有「退休」的意思，而「布恩」（Buen）則是「好」之意；顧名思義，這個公園應是希望能夠提供勞碌一生的人們有一個好好兒休憩身心的場所，所以看到國內有書乾脆叫它「世外桃源」公園。

公園裡有兩座小巧的宮殿，北邊的委拉斯蓋茲宮（Palacio de Velazquez）和公園中央的水晶宮（Palacio de Cristal），都是舉辦藝文展覽的場所。尤其是造型獨特的水晶宮，是一間由玻璃打造成的八角形小屋，從遠處觀看，玻璃在陽光下閃閃動人，果然很像水晶；一旁的小水塘，更為它增添優雅的風情。

公園裡每條道路都有標示路名，仔細一瞧，竟然都是哥倫比亞、委內瑞拉、厄瓜多、烏拉圭等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地的國名，頗有殖民帝國驕傲誇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