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德國眾議院大選的意義：左右兩大陣營對壘的常態化
洪聖斐

2002年德國眾議院大選，綠黨小兵立大功，保住了當前的聯合內閣，也改寫了比較政治學的教科書。

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是一個採行議會內閣制的國家，每四年舉行一次眾議院大選，由國會中的優勢政黨組織聯合內閣。德國是多黨制國家，目前主要的政黨依意識形態的光譜，由左到右排列為：民主社會黨(前東德共產黨)、社會民主黨、綠黨、自由黨、基督民主聯
盟/基督社會聯盟(後者侷限於巴伐利亞邦)等五個政黨(再右邊一點還有激進右翼黨派，不過從來沒能在國會大選中跨過5%的門檻，因此稱不上有效政黨)。

二次大戰以後，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除了曾由兩大黨合組「大聯合內閣」外，有很長一段期間，不是由基督民主/基督社會聯盟與自由黨合組聯合內閣，就是由社會民主黨與自由黨組織聯合內閣。也就是說，自由黨幾乎永遠可以執政。這一點，在比較政治學的教科書上稱之為「二又二分之一政黨制」。

　　自由黨之所以可以左右逢源，主要是因為其得票數不如兩大黨，而政治色彩又介於兩大黨之間，符合「最小規模聯合內閣」以及「最小意識形態差異聯合內閣」的條件。然而，這些條件在綠黨發展成熟後，已不復存在。綠黨與自由黨一樣，都是屬於自由主義的政黨，只是這個環保人士群集的組織，對資本主義的一切批判意識較為濃烈，因此歸屬於左派。自從綠黨在國會中站穩腳步後，社會民主黨乃有了自由黨以外的選擇。而保守的基督民主/社會聯盟，卻難以與這些蓄鬚留髮、衣著邋遢，口出狂言的人士來往。自從1994年以來，社民黨便長期與綠黨搭檔競選，推出「紅綠聯盟」（社民黨的主色為紅色）來與基民/基社聯盟和自由黨的「黑綠聯盟」（基督民主/社會聯盟的主色為黑、自由黨為黃）對抗。1998年，社民黨的總理候選人施洛德追隨英國布萊爾首相的腳步，提出「新中間路線」，而爭取到許多中間選民，一舉擊敗連任16年的老總理柯爾，紅綠聯盟乃成為真實存在的事實。而長期執政的自由黨，也追隨基
督民主/基督社會聯盟，一起成為下野黨。

　　此次大選，自由黨雖然提出自己的總理候選人，令基督民主/基督社會聯盟瞠目結舌，但大多數的德國選民始終不認為自由黨有可能成什麼氣候。而現任總理施洛德，則多次清楚的表示，將繼續「紅綠聯盟」。因此，在德國的熱門的每週民意調查後，分析者不僅注意基督民主/基督社會聯盟與社民黨誰佔優勢，也非常注意「黑黃聯盟」和「紅綠聯盟」的人氣誰旺。
　
　9月22日，德國大選投票。子夜一時，綠黨領袖，也是副總理的費雪，跑到社會民主黨的總部，與總理施洛德一起歡慶大選獲勝。這是「紅綠聯盟」再次戰勝「黑黃聯盟」。在德國眾議院603席中，前者佔了306席，已告過半，後者加起來的29５席，沒有倒閣的實力。於是，「紅綠聯盟」隨著施洛德總理、費雪副總理的任期，可望再持續四年。特別重要的是，當社會民主黨和基督民主/基督社會平分秋色，各得38.5%的選票時；綠黨卻以8.6%贏了自由黨的7.2%。可以說，「紅綠聯盟」是靠綠黨才贏得大選。

　　在此同時，「紅綠聯盟」與「黑黃聯盟」的三次較勁，已使比較政治學教科書中的德國「二又二分之一」政黨制產生本質上的變化。基督民主/基督社會聯盟為了鞏固票源，重新取得主要執政黨的地位，無法向意識形態相差較遠的綠黨招手，只能繼續與自由黨合作。「紅綠聯盟」與「黑黃聯盟」的對壘勢將常態化。德國將走向實質的「兩黨制」，或者較貼切的說：左右兩翼的「兩大聯盟制」。

　反觀國內，由於國民黨一分為三，親民黨與國民黨組成「汎藍軍」對抗民進黨，台聯又起而與民進黨結合為「汎綠軍」與之抗衡。其長遠的未來如何？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曾赴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及東歐研究所交換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