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媚娘傳奇》一窺性別意識的翻轉

資料來源:104/01/06ETtoday 新聞雲-ETtoday影劇新聞》「有福了!《武媚娘》波濤洶湧 台灣將原汁原味播出」

 

【武媚娘傳奇】 

   《武媚娘傳奇》一劇在大陸熱播,台灣也隨即跟風,今年四月在台上映。但《武媚娘傳奇》在大陸上映時,因不知名原因停播四天,復播後原本爆乳演出的畫面全都消失不見,這次來台播出將不受影響,以原汁原味重現唐代風華。儘管這些花邊新聞沸沸揚揚,炒熱了看戲的氛圍,不過本齣戲的主軸則是著重在武媚娘登基為帝前的人生上半場。 

   從正史的角度來看,武媚娘的前半生鮮少記載,且她入宮後雖被封為才人,但真正與唐太宗的接觸卻不多,這空白的生活給了現代編劇一個發揮的舞台。《武媚娘傳奇》的一大賣點其實鎖定了她的愛,再加上傳統宮鬥戲,讓這齣戲多了穿鑿附會以及引人遐思的浪漫故事。雖然劇情與正史有所出入,但隨著故事開展,觀眾仿佛也像是坐上時光機囫圇吞棗似地遊歷了貞觀盛世。 

【千嬌百媚奇女子】 

   武則天14歲進宮,唐太宗見其姿色豔麗,故賜其武媚封號。但此封號在現代編劇的巧手下,則有了全然不同的風貌。透過大唐每三年舉行一次的大朝會,各國使節都會前來覲見天可汗唐太宗,同時也一併切磋琴藝、棋藝、武藝,除了展現大唐國力,更是一場較智較力的面子之爭。各國使節無不竭盡全力,想要一挫大唐國威,即或不然也無損失。 

   然而大朝會的舉辦過程中,其中暗流洶湧。後宮嬪妃們私下也在各自交鋒,想要從中謀取最大利益。但沒想到在因緣巧合之下,武則天出謀劃智,在大朝會上豔冠群芳,並在外來使節的集會中一展英姿,騎乘駿馬、嘴咬菊花,一路奔向太宗。李世民則是拉弓射箭,一派自信與大度,將箭射出正中花莖,但武則天不避不閃,嫵媚姿態令在場眾人無不驚嘆。於是武則天博得太宗稱呼:「武媚娘」。 

   這裡編劇將武則天描繪得膽識與智慧兼具,為往後的登基之路預作鋪陳。但相關正史的記載則是道出武則天如何馴服太宗的名馬獅子驄,該馬因性烈不易馴服。武則天在旁自薦,提出只要給她鐵鞭、鐵錘、匕首這三項東西,她就能馴服這匹馬。她的用意是用鐵鞭使馬服人,若不服則改用鐵錘,再不服留之何用,乾脆以匕首除之。太宗由此得知,武則天做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由於戲劇的營造,使武媚娘在宮中的生活多了深情以及為愛可以無怨無悔地付出。從她身在掖庭幫太宗皇帝做說客,以緩和李世民與乳母彭夫人之間的糾葛。處理完畢後,她與太宗深情對話,李世民意欲講出當年玄武門之變的始末,但武則天阻止他繼續講下去。武則天說了這段話:「我對一個人的情,不會因為他做對了什麼,或者是做錯了什麼,而有所增減,陛下如意鍾情於你,就是因為你就是你。」 

   這樣的武則天因為一則「女主武氏」預言,有了不一樣的命運。即便是太宗皇帝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於是在其殯天之後,後宮的嬪妃被遷入感業寺削髮為尼。當然,武則天早在入寺前與未來的皇帝唐高宗李治有了一段纏綿悱惻之情,算是給自己買了保險。但武則天入寺後一直苦等回宮之日,直到高宗元配王皇后受制於蕭淑妃,於是武則天有了回宮的契機。回宮後的武則天,也開啟奇女子璀璨的人生。 

 資料來源:《武媚娘傳奇》(第10集截圖)

 

【拜昭儀、封后、稱帝】 

   武則天在感業寺的四年,是她人生最為黯淡的時刻,她把對高宗的思念寫成《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此詩透露出對高宗思念甚深,身體憔悴、魂不守舍,以至於淚痕斑斑,看看我的石榴裙就知,這思念讓人為之動容。當高宗於太宗忌辰入寺獻香時,遇到武氏,自然重燃往日愛火,加上王皇后需要武氏援手,於是武則天得到人生逆轉勝的機會。 

   回到後宮的武則天,唐高宗給了昭儀的封號,隨著武氏逐一鬥倒蕭淑妃、王皇后,終在時勢的推波助瀾下一舉封后。儘管前朝的顧命大臣,以關隴門閥一系為主多有不滿,但也無法拂逆皇帝旨意。長孫無忌一派,勢力上已經逐漸被削弱,代之而起的是以北門學士為主的寒門士子,像是李義府、許敬宗等人。再加上高宗身體孱弱,諸多軍國大政在其晚期執政時,都已由武后分憂解勞,形成二聖臨朝,並稱為天皇與天后,可見武則天聲勢如日中天。 

    隨著高宗皇帝駕崩不久,繼任的皇帝均一一被廢,於是武則天見時機成熟,自己稱帝,並遷都洛陽,改國號為周,史稱武周。武則天是中國歷史唯一被認可的女皇帝,可說前無古人,也後無來者。她的稱帝扭轉封建體制下只有男人可稱帝的現象,也打破女性只有柔弱嬌媚的個性而無剛毅果敢的特質。武則天可說是中國歷史上性別意識翻轉的重要人物,讓以男人為主的執政梯隊中,看到另一股有別於過往的潮流。 

    歷史的洪流往前追溯,漢代呂后雖臨朝聽政,但也未如武則天一樣稱帝立國。其後的女帝候選人,除北魏馮太后外,都未能有像呂后一般的政治手腕。直到武則天可說是匯聚前人之不敢行,集天時、地利、人和於一身,登高一呼,成了萬眾矚目的女帝。其後代女性多有效法者,但都未能遂其所願。韋皇后、太平公主等人,雖都染指權力之渦,但無一人擁有像武則天一樣的成就。 

    武則天雖然在位15年,但實際掌握朝政前後長達23年。她所立下的政治成就毫不輸給太宗的貞觀之治、高宗的永徽之治,可說是延續了初唐的國力,為唐玄宗的開元之治奠下基礎。儘管她啟用了酷吏,但也廣開科舉知人善任,重用狄仁傑、張柬之等人,使得百姓豐衣足食,國家兵強馬壯。不過後代的理學家則是對武則天多有批判,論其以女流之輩怎堪皇帝大位,甚至是評其好男寵,敗壞道德。 

    然而從持平的角度來看,武則天手腕卓越,不輸她那一代任何一個男人。若有能超越武則天之男人,何以不能登基為皇,足見她的眼光與見識卻有過人之處。稱帝不過是成王敗寇最直接的結果,也是終結只有男人為帝的神話。此外,古代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有的是甚至上萬人,武則天擁有的男寵恐怕還比不上過往皇帝的獵豔成績。以此來苛責武則天,只不過是凸顯理學家的大男人主義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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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里程碑】 

    儘管後世不再出女帝,都無法抹滅武則天稱帝所帶來的影響。有學者認為武則天雖提高唐代婦女的地位,但其私心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而非女權主義的先驅者。不論此說是否公允,單看武則天任用女性做為重要幕僚,就算不能突破當代男尊女卑的思維,但確實是提供了一個女權孕育的溫床。尤其是在歷經北朝之後,女性參與朝政的潮流早已屢見不鮮,因此武則天做為中國女性的代表性人物,可說是性別里程碑中舉足輕重的轉捩點。後代女帝雖不再出,但有為者亦若是,前仆後繼人仍在,可預見的將來,女總統終有機會登堂入室,成為一國的總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