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往日情

      就在場內眾人四下張望，尋找著掌聲的來源的同時，會場角落旁一名約莫六七十歲的將官慢慢的站了起來，他一起身，所有人馬上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不錯，這人便是先前一直受朱靖眼神關愛的那位將官──前主席凌遠志的得力助手，當時有著雲中臥龍稱號的司徒雲龍。

      「哈哈，打下的江山比談回來的地盤穩當，是阿，我國史上靠武力開疆擴土的朝代不勝枚舉，但最短的也可以像秦隋兩朝主政個十來年，穩當、穩當阿，既然朱主席比毛主席有決心收回台灣，想必征台戰爭的人選也有個譜了，老夫願聞其詳。」

      「哈，司徒將軍何必兜圈子說我是秦皇隋煬，不過跟您這樣的明白人說話，確實省去了不少沒必要的排場，這次的平臺戰爭，我打算交給馬佳興將軍去指揮。」

      聽到朱靖說的這個人選，在場所有人一陣譁然，當然也包含了先前對朱靖一直相挺的邵奇偉和他的閣員們，邵奇偉心中直喊不妙，自己怎麼這麼糊塗，剛才進門前怎不順便問清楚攻台人選，自己到底還是不如司徒那樣精明，難怪凌遠志生前重用的是他而不是自己；朱靖口中的這個馬佳興不是別人，正是朱靖的夫人馬佳沂的親哥哥。

     「呵呵，咱的朱總理可還真是提拔親信阿，征台這種大工程，還是得交給自己的大舅子才行，妙極、極妙。」司徒雲龍輕蔑地說著，而會場內與他想法同屬鴿派的將領們也一陣竊笑。

      「噯，司徒將軍這麼說就不對了，我不是愛任用裙帶，諸位可能對馬將軍的能力不大信任，但是幾年前他打跑達賴喇嘛，平定西藏時不是有過戰功的嗎？當然這場對國家安定有著大功勞的平台之戰，還需要其他將領們一起配合，諸位也不用擔心馬將軍會獨佔此功，這場戰役要動員的絕不只有他的人馬而已。」雖然當著黨國大老的面，被司徒雲龍這老傢伙給刮的七零八落，但是朱靖心中反倒十分踏實，要是司徒雲龍這只握有西北重軍的大鴿子一語不發，那朱靖才真的要擔心。

      「哼！戰功？倘若處決幾個未經戰陣的民兵，俘虜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也算戰功的話，那麼前幾年死在中越邊境戰爭中的那些將士們，國家可以考慮蓋個忠烈祠，給他們刻個雕像供起來。」司徒雲龍口氣越發不屑。

      「老將軍這話也太瞧不起在下了吧。」會場內的另一頭，一名帶著殺意的將官迅速的站起身來，惡狠狠的瞪著司徒雲龍，那人正是被朱靖欽點為平台總指揮的馬佳興。

      若要說起這些檯面上中共高層的恩恩怨怨，這可就得從 2049年說起，那年長於貧窮人家，又是家中長子的朱靖，為了減輕家裡邊的負擔，以及考量到日後的出路，朱靖他選擇進入了家鄉安徽的砲兵學校，他在砲兵學校裡同時遇到了當年的馬佳興，不過這馬佳興與朱靖恰恰相反，家中不但富裕，家族更是安徽一帶的豪族，也因為衣食無虞，這馬佳興從小就叛逆慣了，喜歡跟一群問題少年廝混在一起，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的馬父，為了把他跟那群壞朋友隔開，並且讓他學學甚麼叫紀律，才一腳把他踢進砲兵學校；不過馬父的這個祈願並沒有全盤奏效，進了砲兵學校的馬佳興雖然收斂了不少，但是校內的同窗也好，教官也罷，知道這馬佳興是蕪湖馬家的獨子，那個不來巴結討好，這也讓馬佳興在砲兵學校裡面〝大開大闔〞，而出手闊綽的馬佳興也不改昔日豪情，他不但疏通了校內的長官和同學，更注意到了那些個從不向他主動示好的人，其中一位便是寡言的朱靖。

      當時的朱靖也不是自命清高，只是家裡面的環境，實在不容許自己浪費時間在這類的紈褲子弟身上，他必須把握時間進修，而像這種整天沉浸在書堆裡的孩子，卻往往被其他同儕視為異類，正當其他同窗欺負朱靖，指著他笑罵他是呆頭，書呆子的同時，跳出來替朱靖解圍的居然是馬佳興這個富公子：

      「一群人圍剿一個窮人家算甚麼男人，朱靖躲在這看書礙著你們了？」

      那幫學校內的壞份子，看到替朱靖出頭的是馬佳興，一個個摸著鼻子感到沒趣的走了；這次事件後，朱、馬兩人越走越近，朱靖覺得這馬佳興跟其他個渾身銅臭的富家子不一樣，而馬佳興也從朱靖的眼神和談吐間，發現他的與眾不同，這家境貧富差距猶若天與地的兩人，就這樣在這個時空下惺惺相惜。

      畢業前的一次休假裡，豪邁的馬佳興邀了一群同窗一起回家作客，這其中當然也包含了朱靖，要是先前馬父看到這場景，肯定氣的把他們通通轟出去，不過這次不同，因為兒子這次帶回來的，和他先前的那票狐群狗黨不同，個個都是人模人樣的軍人，看著兒子的蛻變，馬父老懷甚慰，而就在這短短幾天的休假裡，馬佳興察覺了兩個人異常的互動，那兩人便是朱靖與妹妹馬佳沂。

      原本應是第一次見面的兩人，卻意外的一見如故，而這幾天觀察下來，馬佳興知道妹妹與朱靖兩人對彼此互有好感，如若妹妹的婚事可以由他作主，他一定毫不考慮就把朱靖這死黨與妹妹推在一起，不過要是父親的話，絕對不會承認像朱靖這種女婿的，因為他知道在自己被父親一腳踢進砲兵學校後，父親四處托人替妹妹物色門當戶對的人家，而門第觀念甚重的馬父，又怎會接受朱靖這種窮小子？於是他決定暗助朱靖與妹妹，他一面把妹妹與朱靖交往的事情瞞著父母，一面不斷的替朱靖和妹妹安排撮合，而就在這對小情人郎情妾意，打得火熱的時候，砲兵學校捎來了一個令朱靖躊躇的消息。

      2053年，朱靖與馬佳興一起從砲兵學校畢業，學校把向來勤奮成績優異的朱靖，推薦給了中央軍委會，而中央軍委會決定拔擢朱靖到第三十八集團軍裝甲六師的砲兵營擔任少尉連長，這升遷的消息反倒令朱靖猶豫了起來，要在這時候要前往北京任職的話，他有三個人放不下：老母、幼弟、情人；就在朱靖猶疑之際，馬佳興來到了朱靖在馬鞍山的老家…

      「老弟阿，聽說你要調升到北京去了，我特地來給你餞行的。」

      朱靖滿是無奈的嘆氣：「唉，如果是在安徽軍指部升遷，我可能會高興點，這一調就調到北京去，這叫我怎麼走阿真是。」

     「哈哈，你放不下的是你的老母，還是我的老妹啊？」馬佳興揶揄的說著。

     「我…」看著馬佳興把話說得這麼直接，朱靖反倒接不上話了。

     「噯，瞞者瞞不識，男兒志在四方阿，多少人想進北京都進不了，現在你有機會了，反倒婆媽起來了，我問你吧，對我妹子你是不是真的肯與她一生一世？」

     「當然…唉，不，現在這一南一北的，我還真不敢作什麼承諾。」

     「哈…如果你想都不想就說可以，那麼反倒變成我難以啟齒了。」

     「兄弟這話是甚麼意思？」朱靖開始明白馬佳興不是單純來餞行這麼簡單。

     「在來之前我已和妹子談好了，你出發那天她會隨你一道走。」

     「這怕不行吧，馬伯伯那邊怎交代。」

     「噯，我父親當然由我來應付，你只管照顧好我妹子就好。」

     「這…」心思較為縝密的朱靖，陷入私奔與否的抉擇。

     「兄弟阿，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都能放心把妹子交託給你，難道你把家人交付給我卻不放心嗎？」

     「我明白了，若來日我朱靖有出頭的一天，一定不會忘了你這媒人…不，是與你這大舅子今日的餞行。」

      十天後，朱靖與馬佳沂雙雙離開了安徽，原本蒙在鼓裡的馬父，知道女兒與朱靖這窮小子私奔的消息後，氣得要去安徽軍指部和黨中央告狀，不過卻被馬佳興攔了下來。

      「父親，如果把事情鬧大了，那整個安徽，甚至華中一帶不就人人都知道，咱馬家的女兒與一個窮光蛋私奔了，這面子咱們可掛不住阿。」馬佳興這話一語中的，他知道父親向來愛面子，故意這麼說來打消他告狀的念頭。

     「你這逆子，事情全都是你搞出來的，你還在那邊幸災樂禍。」

     「父親這麼說就不對了，我看妹子他們情投意合，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你…」馬父雖然沒有當場被氣得吐血，不過就在女兒私奔後沒多久，馬父憶女成病，幾個月後便病死了，而同時失去丈夫與女兒的馬母，也在馬父走後沒多久便隨他去了。偌大的家業頓時之間交到了馬佳興的手裡，而馬佳興也運用這筆產業、田產，替遠在北京的朱靖打通人脈，看著在北京逐步升遷的朱靖，馬佳興開始意識到，若想在這世道有所作為，就必須要牢記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2060年， 馬佳興把家裡的工作，委託給朱靖剛成年的弟弟朱韜，自己重回軍旅，而此時的朱靖已升遷至裝甲師師長，官階中校，但馬佳興的軍旅生涯並沒有朱靖那般順遂，回部隊以來，一直投閒置散，而也該當朱靖發跡，馬佳興決心重投部隊的那年，朱靖所屬的裝甲師在一次例行的巡防勤務中，無意間查獲了一項重要的陰謀。

                                 ------未完    待續-----

                    《創作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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