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克明潛逃的消息傳回總統府會議室裡，蔡長茂的肺氣得快炸開了，口中除了咒罵的聲音外，沒有半句有建設性的言語，一旁的黃孟良倒是比較鎮靜，他一方面下令封鎖大台北地區所有聯外道路，並同時派人監視余克明的弟妹。而此刻安靜許久的林玄漢院長，開口對眾閣員說道：

    「現在也該是發新聞稿的時候了，都說說看吧，這新聞稿該怎麼寫才好？」

    「現在絕對不能發布消息。」罵累了的蔡長茂，打斷林玄漢義正嚴詞的接著說著：「如果這個時間點發布總統的死訊，國內一定一團亂；中共方面也不能不防範點，要是我們毫無準備，解放軍很可能趁我們國喪期間來犯，要放消息，至少也得等接班人的人事布局大概有個譜之後，再開記者會。」

    「接班人？台灣哪有這種問題？元首在任期內死亡，副元首自然就由備位元首的位子接替上來，這有甚麼好遲疑的？」林玄漢不解的問著。

    「問題就在於這個接替上來的人，是不是真有辦法穩住局面，過去兩蔣時代雖然都有副手接位的先例，但這次不一樣，兩蔣總統皆死在病榻上，而這次葉世久卻是死於非命，別國人會怎麼想倒是其次，但難保中共方面不會藉機〝試探〞台灣政府對於台灣這塊土地的控制權。」其奸似鬼的蔡長茂果然想得夠遠。

    「這…」林玄漢面有難色的低下頭想著，這個即將要接位的萬長慶是怎樣的傢伙，大家心裡都有數，葉世久之所以會選定他搭擋作副手，除了表面是要倚重他的財經能力與背景之外，他的資歷也有助葉世久與其他黨內的老人集團結合，然而最重要的就是，這萬長慶他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性格，他除了在重要慶典會現身之外，其他時間基本上沒有人會知道他在哪裡，特別是勘災和接見外賓這種需要大費周章的事情，他一定一早就躲得老遠；這種不問世事的人格特質，正中喜歡獨攬大權的葉世久下懷，他需要這種安靜無聲的副元首來幫他，只是這位〝完美〞的副總統，眼下就要接上元首的位置，林玄漢不禁搖了搖頭：

    「那你認為，應該怎樣安排？」

     看著大夥都盯著自己，蔡長茂沉澱了一下方才被余克明潛逃所影響的心緒「當然，按照憲法的規定，我們必須請萬副總統繼任總統的位置，至於副元首的位置，我相信大家跟我想法一樣，希望由你來兼任。」

    「喔？我兼任副總統？」

    「不錯，只有這樣才能確定眼前的政治體系不被動搖，如果你從行政院被調離了，閣員的人事任命權就要交給新任的行政院長，萬副總統會不會用人，能不能成事，我相信大家心裡都清楚，在這種新舊交替的時間點，與其用錯人招惹民怨，倒不如一切照舊，不要多做異動。」

    同樣工於心計的林玄漢，這下可聽出了蔡長茂的弦外之音，剛才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現在明白這傢伙為何不趁機卡位，反而還要為他營造一種捨我其誰的氣勢。首先，蔡長茂的資歷太淺，必須要依附在自己之下，再者，如果新任的院長一腳把他從內政部長的位子踢下去，那就真的〝吃緊弄破碗〞，這時候做人情給自己，表面上是以國家為重，實際上還是蔡長茂自己〝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他看著其他閣員，不少人也趁機勸進，他把目光落在楊德仁身上，他知道軍系人馬的決定在這時候絕對舉足輕重：

    「既然如此，那就煩勞楊部長與參謀部的盧司令，密切注意對岸是否有其他異樣的舉動了。」

    還未等楊德仁答話，站在林玄漢身後的林翔說道：「這樣做會不會加深民眾的恐慌和兩岸間的敵意？我方先前不是才和中共方面簽定友好經貿協定，如果讓對岸發現我們對他們還是心存芥蒂，恐怕會對兩岸的互信造成傷害。」

    「婦人之見。」蔡長茂毫不客氣的下林翔的臉面「2010年兩岸不也曾經簽定經貿協定，但是當時的中共依舊在國際上，藉由電影、體育、教育、衛生，種種途徑打壓我們的國際地位，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阿，林部長。」

    「不錯，過分相信中共的約文協定，簡直就是自掘墳墓，如果你不信，可以問問吃過苦頭的他。」楊德仁一面應和著蔡長茂，一面把手指向牆上的歷任總統的照片，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蔣介石總統的遺照上…

    「哈哈，想不到楊部長這麼幽默，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楊部長和蔡部長兩個人同一個鼻子出氣呢！那中共方面的動靜，就麻煩楊部長多多費心了。」林玄漢知道向來好脾氣楊德仁沒有拒絕他，也開懷的笑了起來。

    「既然各位長官已經決定了，那事不宜遲，快聯絡萬副總統到總統府來主持大局吧，要不快點和他商量一下，不但不能替葉總統發喪，還不能發通緝令追捕余克明。」一旁擔心人犯跑遠的黃孟良說著。

    「這點不用擔心，通緝令照發給各分局和海巡署，現在就發。」

    「這…部長剛剛不是說要先封鎖消息嗎，這通緝令一發布…」

    「哈…黃署長阿，這余克明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你忘了嗎？今天上午調查局拿報告來的時候你也在場，你當時問我這是甚麼報告，我只說這是上個月23號那天的調查報告，現在我就老實告訴大家吧，1月23號那天打在民進黨黨主席身上的那槍，膛線〈來福線〉比對報告已經出來了，證實是由余克明的配槍所擊發的…」

    「什麼，余克明的配槍那時候早就…」一旁知情的楊德仁打斷了蔡長茂，不過蔡長茂也不給他任何替余克明辯白的機會，蔡長茂招牌的冷眼與奸笑這時候又端了出來，他看著楊德仁冷冷的說著：

    「楊部長阿，這時候還是跟余克明畫清界線會比較好一點，是吧？」

    楊德仁此時被蔡長茂這麼一問，問的他冷汗直流，原本他說服自己和眾人一樣，都認為紅色自由日那天，是公權力為維護主權完整，而不得已造成的悲劇，現在了解全部內情的楊德仁，這才驚覺到蔡長茂的陰沉與心計，他不但喪心病狂的策畫一切，還在動手時替他自己先找好替死鬼，楊德仁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有弱點也被蔡長茂逮住了，畢竟當天在場的四個人裡，余克明成了替死鬼，另一個李忠全，現在還不能證實余克明的逃亡，是余克明自己拒捕，還是他私縱的，那…剩下來的不就只有自己和蔡長茂了？

    「楊部長，楊部長…」一旁似懂非懂的林玄漢叫著被嚇傻的楊德仁。

    「喔…沒事，既然此事已經決定了，那我先回國防部去交代一下吧。」

    回魂後的楊德仁，不理其他同僚的眼神，像逃命一樣的離開了總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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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久候的司機看見楊德仁出來，原先以為快要下班了，喜孜孜的對著楊德仁說：「部長辛苦了，接下來要回準備官邸了嗎？還是先給夫人買點宵夜？」

    餘悸猶存的楊德仁兩眼無神：「去官邸…去柯司令的官邸。」

    「這…這麼晚了還要洽公嗎？」

     「沒辦法，出大事了，葉世久死了。」

    難怪別人常說司機是了解主子最多秘密的人，不過聽到這麼重大的祕密後，這晌輪到司機嚇傻了，楊德仁催著張大了嘴的司機：

     「走阿，還愣在那做什麼。」

    這對魂飛魄散的主僕，驅車疾駛來到了柯民敬的官邸，楊德仁看到官邸內燈火通明，知道柯民敬還沒睡，而門口的衛兵看見部長的座車，也趕忙出來迎接。

    進到官邸後，楊德仁沒想到柯民敬這邊也正忙著，他和他的兩個副司令正在客廳裡面，對著桌上的海圖比畫指點，柯民敬看見楊德仁進來，高興的說道：

    「看到學長來真是太好了，正好有事要向你請教。」

    一頭霧水的楊德仁，看著桌上的海圖反問：「這麼晚了，還在討論什麼公事阿？」

    「學長阿，你都忘記了嗎？你也是當過海軍司令的阿，現在這段時間是我們海軍最忙的時候，這期間對岸正在舉行人民大會，會後不久就會在江浙一帶舉行例行性的軍演，我們現在就是在討論我方的部屬和情蒐。」

    「對吼…」原本今天在部會首長會議後，要向葉世久報告這些事情的，沒想到葉世久會突然遇刺，害得自己差點也把這事情給忘了。

    「哈哈…看來我們的學長當了部長之後，記憶力嚴重衰退了，不過倒也奇怪，既然不是這件事情的話，還有甚麼事情這麼重要，得要你大半夜親自跑一趟？」

    「這…」楊德仁環顧四周，欲言又止。

----------------------未完   待續-----------------------

                    《創作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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