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9-12 01:51:27CUDUI

檳榔是鄉愁的滋味


路彎彎地在黑夜中無止息的延伸,彷彿家在很遠的那一端。
晚上十點,在台南後火車站載了自島嶼北方乘車南下的Lan,顧不得空虛的胃吶喊的聲音,此刻的心情,只是焦急地期盼回到屏東山上的家,參與那一年一度的豐年節慶。


幾天前,剛去了一趟北大武山,當車子行至南二高的終點,從里港開往水門預備駛進沿山公路的時候,體內血液突然以一種跑百米的速度,衝撞著,激昂著,雖然只是途經這些個熟悉的地方。

當然明白為何如此,只是頃刻間尚且使不出貼切的描述方式。直至進入林道,望向隱沒在暗夜裡的北大武山,無月的夜很黑,我卻看到湮埋在蔓草中的心靈原鄉。
是啊!那是排灣族人崇敬的發源聖地,而我已然在精神上成為排灣族的子民。
於是,我在北大武山頂,俯身跪吻土地,感謝祖靈。


深夜一點剛過,回到山上,機車停在再熟悉不過的那家麵店,跟Ina打招呼的同時,手已經不聽使喚的伸進籃內取出日思夜想的savigi(檳榔),用沾著些許石灰的檳榔葉裹住,便塞入口中。
待鎮定下來,忽地,Ina轉頭對我們說怎麼這麼遲才回來山上,晚會結束不久,許多人已連夜乘車下山。店裡的燈光不甚明亮,還有些從前社團的學弟妹圍坐在石板桌旁,也不知道自己臉上剎時浮現的錯落是否被清晰看見。原來,臨近部落時交錯的那些車,搭載的竟是熟悉的朋友;會車當時的猜測,竟然一語成讖。

錯過本來便是難免吧!甚且那些朋友其實有不少都跟自己在同一個城市裡工作,這樣安慰自己,倒也就不那麼介意了。只是落空的期待,仍讓自己摔得不輕。

走過安靜的路面,拜訪尚未離去的久違的朋友後,終於下了返回台南的決定,不多逗留。為何會這麼耐不住地決定離開呢?朋友Lan戲謔地說也許是傾慕的女子已然下山了吧!我不置可否,或許是某種要不得的性格又被迷人的夜路晚風給催眠了。

也許,我想,問題正是出在口中的那顆檳榔,該責怪它太完全地解去心中鄉愁的苦悶。
(亦或這又是一強說鄉愁的漂流者,因為貪戀山上味美的檳榔所演出來的荒誕行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