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04 18:23:12閒雲

宿緣(九)

舞文弄墨閒情開,吟箋賦筆隨心來。

半掩的落日,餘暉散盡一地金黃,映照不夜的熒熒燈火,交織成一片黃昏後的燦爛。

石桌前,平攤於上的淨白,由著素手輕揮筆毫,舞著水墨飛揚,點落下的痕跡,為這白染上一分生動。

手停,筆也停。放下手中之筆,嬌容浮出一絲笑意,似乎玩賞著自個兒方才的傑作,頗為快意自得。

「風姑娘好手藝,妙筆之下,恣意橫態,字各其趣。」望著風采鈴落於紙上的字,素還真著是一番讚嘆。

“花塢春晴,鳥語奏成無孔笛”,這十一個字,字字不同,意境也各異其態。

初筆委婉透清靈,宛若女子秀妍姿;間偏瀟灑猶餘勁,竟似年少輕狂意;終收豪氣歛沉穩,復以長者不惑心。

「呵!素賢人的一番讚言,采鈴可不客氣地收下了。」一聲輕笑,落落大方地收下他的稱讚,是不造作的自然,亦是自信的風采使然。「還請不吝指教,為餘下的半白添色。」刻意留下的半面白紙,已明切磋之意。

「那劣者就獻醜了。」拒之失禮,毫不猶豫地執起墨筆。似勁帶柔的筆鋒,行雲流水般遊走其上,落下的對字,迅染半邊的空白。

「“樹庭日暮,蟬聲彈得沒絃琴。”不知以此對句,風姑娘可滿意否?」

「聽聞素賢人文采過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由心的讚嘆。此情此景,沒由來地讓她興致頓生,出口又是一句對子。「水上凍冰冰積雪,雪上加霜。」

「空中騰露露成雲,雲開見日。」不加思索,素還真緊接對上。

「石落銀河,震動滿天星斗。」不經意地瞧見已入夜而現的星子,她觸景生句。

「這…」此句的氣勢浩瀚,該如何之對?猶豫一下,對子應口而出。「雨淋赤壁,洗淨萬里江山。」

「素賢人的才思敏捷,真令小女子佩服。」好久未曾這般痛快地與人論文對子,心中煞是暢快,浮於臉上的笑容,是恣意開懷的盪漾,雖少了分典雅的婉約,卻多了明媚動人的亮眼。

好似回到那段令人難以忘懷的過去,她與他第二次的相遇,才子佳人以文會友,真誠以對,等同視之,絕無蓄意的退讓或放水,是一場精采絕倫的論文比試。

感染上她那抹於心而生的笑,素還真也為之笑開來,因她的笑而笑。「接下來,由素某出題,不知可否?」似是論才的熱力未減,換他反守為攻。

「呵!蓮真你也對出興味來了。」回味在過往時空中的愉快,自然而出的回應,連自己也無從察覺。

「禮尚往來自是當然。」似是沒發現她的口誤,素還真依舊如常以對。

「那就請素大才子出題囉。」眼兒俏皮的一眨,興奮又期待的口吻。

兀自輕起的淡笑,視線轉移至桌上仍未乾的筆墨,似有所觸地吟道:「墨落杯中,一片黑雲浮琥珀。」

「疏橫枕上,半輪殘月照琉璃。」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這句對,記憶猶新呀!是她與他在房內論文獨處時,所應景而生的文句。

啊!不對!猛然的驚覺,自己似乎太過忘情,竟然以為他還是以前的他…

這…現在的素還真怎會想出這句對子?

在她因這意外的發現而略感疑問時,素還真適時的一句,不偏不移地解了她心中之惑。

「風姑娘之高才,令素某心服。本企盼這望景而生的對子能占上風,沒料到風姑娘更是文高一籌,脫口而出的應對不難知姑娘思之敏、才之高。」眼神仍是落在那置於石桌的文墨,語中透出真心的讚賞。

「多謝讚言。」順著他的目光,她也注視到那令他望景生句的筆墨,但是…卻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姐、素賢人,該用晚膳了。」秋分由不夜天的外頭走了進來,一陣叫喚聲,為這論文之局作下的結。

「素賢人請。」秋分的介入,讓風采鈴收回完全的心神,再度所現的,是一如往常的優雅之姿。

「多謝。」仍是多禮的尋常態度,素還真也無所改變。

究竟是她多心還是他…有異?恩~~她會找機會試探的。

可底心的自己…是希望他記得起…還是希望他永遠的不再想起呢?

若是他想起,他會怪她當初為何封了兩人之間所有的回憶嗎?

唉!情苦,總是折磨人,那份失去,她不忍心讓他獨自一個人去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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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紅的血幕 腥月迷人 霪瀰著狂嗜激情
亂 無止盡的闇滅
濃醇的血釀 鮮飲醉人 沾染著綺慾淫靡
舞 無止休的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