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了。
卻因為五年的工作契約有些怯步。
也許一試就中難掩喜悅，把消息告訴幾個廣播電台型的人物，很快就傳到大家耳朵裡。
傳言無遠弗屆，連範圍外的莫先生都聽說了。

「聽說妳要去當空姐？」有一天他神通廣大找到我，開口就這麼問。

「嗯，我考上了！」

命運刻意製造的場景，我們又在331教室外的走廊，和當年送花給他時一樣。
他仍然倚著欄杆，只是不再在我面前抽煙，我們約好的。

突然我感覺他一人分飾兩角的痛苦，在我這邊要禁煙，禁MIU MIU話題，
不論另外一邊發生什麼事，都要藏起來不讓我看到。


這會兒他看起來很輕鬆，神秘兮兮地：「跟妳說喔，我家要移民。」

「移民？！真的？」雖然不相信，但我還是睜大了眼。

「對呀，昨天我爸媽在客廳討論。」

「去哪？」

「不知道。」

「喔！」我斜眼看他：「確定了再跟我說吧......」

「妳不相信啊？？」

我鄙視的搖搖頭。

「是真的啦，他們不只一次討論這件事了，到時候不要說我沒先告訴妳。」

「如果是要移民到亞馬遜河啊，北極這種的就不用跟我說了，我不會怪你的。」

莫先生忍著笑，推了我一把，並且再次強調事情千真萬確，請我要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這是...... 要分手....還是....變相的求婚？？
不可能的。
我希望他不要再跟我說這件事。
因為兩種結果我都不能接受。

乍聽到移民兩字，並沒有特別的感覺，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就要失去他了。
不過這段感情從開始我就不期待會有結果，未知的三角關係，
他要娶也不會是娶我。
我想，應該... 畢業後就會分道揚鑣了吧？

「妳當空姐，這樣我們還可以經常見面。」

好天真的想法。
不過我也天真的被感染，如果真的去飛，還可以見面... 聽起來蠻不錯的。

「可是，五年耶... 唉，我覺得太久了啦。」

「妳又不用現在決定，好好想一想。」
「如果我家真的移民去北極，長榮應該沒飛那吧？」

「說到這個，我才想罵你咧，考試那天我大清早就起床搭車去桃園，很累。
前幾天想問你能不能幫個忙，你是桃園人啊(我沒說，想去住他家)，總要盡一下地主之宜。」

「不好意思啦。」他說：「我不知道妳要去桃園考試，如果知道，一定把事情挪開。」

事情... 會是什麼事情........
一定跟miu miu有關，我想。

莫先生不主動解釋的事，通常都是這樣，我也不會問。
就因為不問，我們之間總有一塊不能碰觸的禁地。
以前不在意。
但走到了分離的十字路口，她就成為浮上檯面要討論的問題。

***
隔了幾天，莫先生來教室找我，說家裡確定移民新加坡。
我也做了決定，不去長榮報到。

「為什麼？長榮有飛新加坡啊！」

「拜託你，我不會因為你家移民而去簽五年約....」「我又不是你的誰....」

「開玩笑的啦，不要生氣！」

我面無表情。

「妳會再去考別家嗎？」

「不知道....」

「如果有，或者確定了別的工作，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下？」

「嗯，假如我心情好的話。」

突然的冷淡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也許意識到不是她走就是我離的結局。
這回還想打馬虎眼，太對不起我了。
悄悄地下定決心，要對自己更好，一切以自我為優先，別人的處境我已無餘力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