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天的溫度、咖啡的香味、以及…你的親吻。



鎖上了門，把手上的鑰匙投進了信箱，蛭魔妖一背上了僅裝隨身物品的球袋，在路上攔了計程車。

「客人，要去哪？」
「東京巨蛋。」

這個時間了，東京巨蛋球場早已過了可以入場的時候，但如果他想，只要晃晃手上的小冊子，根本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可是，今天的他並沒有這樣做，只是站在球場的外頭，看著整座球場。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呢…他的起點也是一切的開始…

「你要離開了嗎？」

熟悉而又柔軟的聲音，在他的身後悄然響起。

他訝異地轉身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在冷冷寒風裡燈火闌珊中，出現在他視界的，是帶著淺淺微笑的姐崎真守。


「來，這杯是你的。」遞上一杯紙杯裝的黑咖啡，真守在蛭魔坐了下來後，便靜靜的啜飲著自己手上的拿鐵。
「…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沒有馬上飲用，他只是看著杯中的黑褐色的液體，語氣平淡。
「這不重要。」她回答的簡單，再次啜了一口咖啡後，她才把目光看向他，「有什麼計畫嗎？」
「妳覺得呢？」喝了一口，他對她露出了一抹帶有挑戰性的笑。

她沒有馬上回答，像是認真的在思考著他的問題，喝下最後一口拿鐵後，她的眼神再次的對上他的。

「…征服世界？」

噗！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的，無視於路過的人注目，男孩和女孩靠在一起笑成一團。

「很不錯的提議。」對於她的答案，他笑得很開懷。
「呵…要加油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再次的給了他一個打氣般的祝福。
「會想我嗎？」伸手觸及她耳旁柔軟的髮絲，輕輕地將其塞至耳後，總是抓著美式足球的大手，停在她漂亮的頸子上。
「…我會非常想念你。」她粉色的唇漾起了很溫柔的笑，沒有其他負面的情緒，除了長長的睫毛下仍有深深的不捨，但面對於他，她還是笑了。

在頸後的力道溫柔又無法抗拒的推進，她的視線在他低首後被掩去，苦中微甘的是黑咖啡的味道。

「那，妳就努力的想我吧。」

他在她耳旁輕聲地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他沒有回頭，邁向了他確定的計劃。
她沒有挽留，走向了她選擇的未來。



自泥門畢業後，真守偶爾還是會和惡魔蝙蝠隊隊員的聚會，尤其是瀨那和鈴音。面對於蛭魔的離去，眾人除了驚訝之外，還有更多的疑問，只是總在更多的猜測後，詢問的目光總會落到她的身上。

為什麼？
去哪裡了？
在做些什麼？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帶著無奈的笑容回答著她不變的答案。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沒有想過試著去找他嗎？」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武藏問了她這樣的問題。
那時，他們之間也飄浮著淡淡的咖啡香。

她搖搖頭，因為她很清楚，如果沒有他的消息，他想藏，沒有人找得到。


沒有蛭魔妖一的日子，在別人的眼光看來，姐崎真守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很少人知道，她多了一些小習慣。

她會在沮喪的時候，一個人嚼著double薄荷口味的口香糖。
她會在沉思的時候，一個人啜著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她沒辦法像他一樣吹出粉色的泡泡，也在第一次嚼這口香糖時被那過於清涼的後勁嗆得流出了不少眼淚。

但不知道為什麼，口中的滋味總在一陣辛辣後，帶去了原本雜陳的氣味，如同他曾在她十分自責與悲傷的時候，在看似辛辣的嘲諷下給予她平淡的打氣，他會大聲的嘮嘮叨叨抹去那些複雜，留給她一片空白。

黑褐色的咖啡她一次也沒有喝完過，總會留下一分讓它殘留在杯中。因為黑咖啡就像他，合了咖啡香甘醇酸苦五味的特點，它原始而又粗獷，深邃而又耐人尋味。然而，但她對黑咖啡總是瞭解得太少，若即若離的距離讓黑色的它備添神秘。
就如同那個不知道去了何方的他一樣。留下一分，她才能曖昧地隱約看得到它本來想隱藏的杯底。

是的，她很想念他。
只是她更明白，沒有他的日子裡，這個世界仍在轉動。


七年過去了，沒有任何的隻字片語，沒有任何的消息，聽說NFL有支異軍突起的球隊拿下了今年的年度總冠軍，但那支球隊的球員名單裡，並沒有他的名字。

高中社團的聚會還是會一年來個一兩次。
但不會選擇在平安夜。

理由很簡單，因為平安夜是屬於情人間的夜晚。

這是她第七年一個人過平安夜。
雖然她的同學、朋友、追求她的人都曾試著邀請她一起過節，她卻一一婉拒，選擇一個人在冷冷的耶誕夜裡孤坐在東京巨蛋球場前大大的聖誕樹下，啜飲著一口又一口的黑咖啡。

喝著黑咖啡，她回想著只會在今天才會回想的過去。她偶爾會懷疑，如果不是相本中有他，電視機後刻有他的名字，高中那三年，是不是一場不曾發生過的夢。

不是夢，她希望不是夢，因為她還記得，那天的溫度、咖啡的香味、以及…他的親吻…

拍去落在肩上的雪花，她看著時間上頭顯示著11點58分，把紙杯丟進了垃圾桶。

一年又要過去了呢……雖然離真正一年的結束還有5天，但平安夜總是會有這樣的氣氛，像一個結束也像一個開始。

纖細的手指在雪花飛舞的虛空中揮劃著他們之間專屬的語言，她不知要送往何處的第7次祝福……

MERRY CHIRSTMAS HIRUMA……
MY DEAR…

在劃下第12個訊息後，指尖在空中停了下來。

在稀落的人群中，她看見了……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沒有了一頭囂張的金髮而是換回了連她也不曾見過最初、也是最原始的黑，一路比劃著只有她明白的語言一路朝著她緩緩的走來。

MERRY CHIRSTMAS MAMORI……

他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兩人之的距離僅剩一次的步伐。

「有好好的想我嗎？」他笑著詢問。

她沒有回話，只是邁出了他們之間最後的一步，將眼前的人抱得緊緊。

萬分想念。


時間不會使記憶風化
思念卻會在歲月留香


(end)


「這些年你到底在忙什麼啊？」
兩人用的沙發，她慵懶地窩在他的懷裡，開口問著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他露出了一抹十分得意又神秘的笑，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晾在她的眼前。

細看文件上的內容，她怔了一下又隨即和他笑成一團。

那是一份NFL球隊的所有權合約書，上頭的球隊名字正是今年拿下總冠軍那一支隊伍，而他是這支球隊的所有人。

果然，他成功地征服了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