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8 22:35:16changyiyao

生命中的流星?




流星總是稍縱即逝、歷久彌新又令人過目難忘,而流星殞落時往往有人迫不及待地許下願望,深怕一不留心,流星就從眼前溜走,一去不返。

參加營隊就好比是我生命中的流星:短暫的友誼,稍縱即逝;學習的經驗,歷久彌新;營隊中的美女,令我過目難忘;營隊到尾聲要道別時,又往往迫不及待地想要對營隊中的歷程做出回應,深怕時境轉移後那心中難得的悸動就從心底溜走,一去不返。

過去營隊中所認識的朋友,就如同兩條相交的直線,在生命中的某一點有了交集,之後便漸行漸遠。而一次又一次的營隊活動對我的生命而言,僅僅是一波漣漪、一顆流星,剎那的感動總是在時間洪流的沖刷下消失殆盡、盡收箱底、不復記憶。

直到民國九十年這個升大二的暑假。我遇到了十一個激烈、發光的生命,營隊對我將不再只生命中的流星。

這一個暑假,是我第一次從以往小隊員的角色轉變成帶隊的小隊輔。這是一個平凡的營隊,卻給了我一個不凡的經驗。

這個營隊的隊輔團隊名為『心靈捕手』,營隊名為『你來,做大學生』。

『你來,做大學生』與其他營隊最不同的是:他是一個以輔導學生為主、團康遊戲為輔,讓花東偏遠地區的特殊學生經由老師推薦,親身體驗大學生活為主旨的營隊。營期規劃有開學典禮、選課介紹、社團聯展、迎新晚會、社團活動、上選修課、畢業舞會、拍畢業照、畢業旅行、畢業典禮等,完全模擬大學四年的起承轉合。

營前企畫、訓練期長達一個禮拜之久,寫企畫書、場地勘查、借器材、沙盤推演、練晚會表演、串場....,忙得焦頭爛額、不可開交,天天都凌晨一、兩點才睡,早上六點便硬逼自個兒離開棉被溫暖的懷抱,還得繼續保持高昂的鬥志與幹勁,以最好的狀態去迎接小隊員的來臨。

在營隊開始前,每一小隊的小隊輔都會拿到每個小隊員的個人資料,而且還得背起來,會有上司來抽背!當時,有一個令我印象最深刻,也最痛心的隊員:他叫阿明,資料上寫阿明在國小的某一個大年夜,親眼目睹母親被鄰居誤殺,事後法律審判並不盡如人意,因為家裡窮沒辦法,從那時他的性情變得衝動易怒,不過他不斷修正自己脫軌的行為、外表的偽裝,還有他不輕易落下的淚。

報到那天,阿明比較晚到,他來時戴著一頂紅色的全封帽,穿著一件紅色的T恤,渾身散發著青春陽光的街舞男孩氣息。報到沒多久,阿明的老師就把我拉到一旁說:『阿明他煙癮很大,一天至少抽一包以上,希望小隊輔能讓他私底下去抽煙,不要讓其他的小隊員看到。』老師一臉誠懇地,我也誠懇地答應。帶他去抽第一支煙時,他就把他家中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我頃訴。看他吞雲吐霧間流露出那種堅定的表情,訴說著常人無法體驗而感同身受的經歷,我心中不禁為他的傲骨折服,為他眼眸中透出『我自橫刀向天笑』的豪氣欽嘆,一個十五歲的國二學生,卻有著超乎同齡,成人般的思維。

營隊開始,地獄就開始!第一天帶著他們原本毫不相識的十一個小隊員,要破除每個人面前的那道厚重的冰牆,我就得拼了命地耍白爛、扮小丑、搞笑讓他們笑,一笑,對彼此的戒心與陌生感就容易驅離;帶大家玩遊戲、一起熱絡、唱歌、聊天、打牌、熬夜,三個夜,大家都幾乎沒睡到十個小時,卻甘之如飴。深夜迎著刺骨的寒風騎摩托車去幫他們買東西,十一個小隊員和兩個小隊輔擠在一間四人房裡,伴著吉他談笑高歌、隨著節奏舞動搖擺、玩數支、真心話大冒險。

最後一夜,我還帶著想要散心的十一個小隊員,在校園間的曠野散步,忽地,下起一場滂沱急速的颱風雨,我們當下慌亂了,呼喊著避雨處位於何處!我帶隊,打算抄捷徑,沒想到弄巧成拙,弄得大家滿鞋子的爛泥巴。等到了可以遮雨的體育室司令台,渾身濕透、鞋子浸水又弄得一堆泥巴,雨,嘲諷也似地變小!我們十三個人不禁相視苦笑....。走回宿舍的路上,有人為離別在即而悲泣;有人依舊活力充沛、精神抖擻;更甚之有人光著腳丫子,走在碎石子步道上,想來一段健康步道之旅,身為隊輔的我怎能不與隊員同樂?我立刻脫下鞋子,靠!有夠痛的啦,這群孩子果然厲害。

那晚,我們還聊到了未來、聊到了世界,他們對世界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我說:『世界要有多美就有多美,端看你如何端倪。』他們似懂非懂地對我笑了笑。

離別那天,拿到了畢業照、響起離別的歌,回憶起四天三夜我們相處的種種,我的淚在那一瞬間,不經意地出現在平日堆滿笑容的臉上,嘴裡同時哼唱著:『就讓烈酒淌過整個心臟,總是不敢久留同一地方,因好景總不常。』他們的淚,竟也關不住開關,不停的流。尤其是文靜,擔任吃力不討好的小隊長的她,在道別時哭的好激動,我當時手中握著她送給我的飾品,看著我們小隊的畢業照,上前去安慰文靜,卻是陪著她一起,哭。

『當你們遠颺,我有話要講,浪漫容易頹廢,多情會受傷,看看你們和我越來越像,當愛和慾望交織時,要學會堅強』學會用另一種姿態,來架構這個不可避免的別離。

時間的力量是遠遠的超過我們的記憶的。或許多年以後我們都不會記得三個晚上的低吟迴唱,不會記得四天內的談笑風生,但是,只要他們記住,做大學生的感覺,因此增進他們對未來的積極,這次的營隊就不只是一顆流星,對他們、對我,這次的營隊都像是我們生命中一顆歷久不衰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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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給你們十一個的信我已經寄出去三天了,
你們應該收到了吧?

2001.7.12.張藝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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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inyurl.com/6rc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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