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

讀完奧黛麗尼芬格(Audrey Niffenegger)的《時空旅人之妻》(The Time Traveller’s Wife)，我很想說這是本有別於一般時空旅行的書，但仔細一想，其實我並沒有讀過太多跟時空之旅有關的書，最起碼H.G. Wells的經典《時間機器》我就沒有讀過了，而電影方面，《回到未來》系列我也沒有存留下甚麼印象。

這本書的哪一點有別於一般的時空旅行之書呢？我恍然明白，原來是書里沒有時光機器，書中的時空旅人亨利，不需要任何裝備，就可以進行時空旅行。他每次時空旅行時，總是光著身子，他無法從現在帶任何東西回到過去或進到未來，他也不能從那裡帶任何東西回來，包括衣服。

這一刻他跟你說著話，下一刻你的面前只剩下一堆依然帶著他體溫的衣服，亨利呢，已經不知去向。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到甚麼地方，哪一個年代。

而亨利和克萊爾的愛情故事就是在他時空旅行時發生的，亨利第一次跟克萊爾見面時，她6歲，他36歲。可那時候亨利原已深愛她。他的未來跟她的過去相識相愛，以致當他們在現在認識時，克萊爾彷彿已跟他相愛了一生。然而，是亨利先愛上克萊爾，還是從小就認識亨利的克萊爾先愛上亨利？

“如果你是我，事情有點像個循環。因果關係已分不清。”亨利說。

兩種人生

亨利從5歲開始就進行時空旅行，為了應對去到陌生時空可能出現的衣服、食物和安全問題，亨利學會了偷衣服、扒錢包、開鎖、自衛術等生存之道。他的正職是個圖書管理員，然而，他也會在圖書館中忽然消失，剩下一堆衣服，回來時光著身體在書架與書架之間游走回去辦公室穿回預先準備好的替換衣服，而且必須小心翼翼，以免讓人撞見。

他那非自願性的時空旅行，讓他有著兩種不同的人生，生命不再是直線式地由過去行進到未來，而是跳躍式地游走在時空之間。這使亨利更為脆弱，其生命的未知感，比我們這些直線式生活的人更大，最起碼我們知道我們每一刻都在朝未來行進，那種時間的掌握是可以預測的，可是亨利的卻不然。他的人生不再由他掌握，因為他無法掌握自己的現在和未來。

然而，這本書並不是科幻小說，沒有回到過去拯救文明或改變世界結局的橋段，這畢竟不是《魔鬼終結者》，書中說的是一個面對這種生存狀態的人，他跟所愛的人如何過日子，如何面對愛情和親情。

由於亨利總出期不意地進行時空旅行，等待，對於克萊爾來說幾乎沒有盡頭。從她認識亨利開始，到他們相愛，克萊爾都在等待，等待進行時空旅行的亨利來見她；在他們于現在相識繼而結婚後，她等待他從時空旅行回來，常常需要擔心他會發生意外。

而意外也確實發生了，因為時空旅行到一個冬天的無人停車場，亨利的腳被凍傷而被迫切除。

除此之外，他倆也面對婚姻生活內的問題，他們想要孩子，可是克萊爾懷上的6個孩子，都流產了。

這本書真正叫我動容的是，他倆如何應對因亨利的特殊狀況而拋擲到他們面前的生活挑戰。若說有些人的生命需要奇蹟，他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人的一生是否只允許一個奇蹟？是的，他們有了一個奇蹟，在克萊爾懷第7胎時，成功生下一個女兒。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他就不得不面對等在他43歲那年的終結。

這是不是個悲劇呢？會比俄狄浦斯弒父，跟母親結婚，然後插盲自己的眼睛更悲慘麼？我也不曉得，只是覺得，作者怎麼可以讓克萊爾的等待，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