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4-24 00:00:00阿文

◎陳麗玉_112

■潘文良著作集>勵益品>魚雁千里共今緣>陳麗玉_112

▼給阿文‥112.1

阿文‥
  手真的想在牆上,狠狠的落下一拳,可笑的是‥麗玉竟沒有勇氣——
沒有面對,旁人將有的反應的勇氣。
 
      *      *      *      *
 
  再度翻開信紙,看見上面那一段文字,才發現‥原來那一晚,寫的只有那兩行心情了。
  那是哪一天的事,麗玉已經記不起,也不想去數,只知道‥一個人,狠狠的哭了——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盡情的哭了,真好!真的!
  昨天,打開那只,裝滿阿文來信的行李袋,裡頭,另外放有一本,在父親離開前後,所寫的手記,和那一萬初頭的「手尾錢」,以及一條繫著紅帶子,到處都可找得到的一個 「楓形玉石子」的項鏈。我想‥
〔玉石子,「石子」是不值錢的,我很清楚,但是‥對一個愛「石」的人而言,
 便不能用一般的價值觀來看——那原來被人人視之為「不值」的石吧!〕
(很難有著什麼理由,原本就愛「楓」的關係吧!?
 這麼說,其實很好笑,因為我對「楓」,其實一點也不了解,
 怎麼會愛上了「楓」、戀上了「楓」呢?
 也許只是‥「莫名」吧!?
 所以‥握在手裡,越看越歡喜,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打開袋子,有時,是為了把後來,阿文寄來的信件,整理起來;有時,只是想翻一翻那些信件,而有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就只是想打開,這樣一個簡單的念頭而已!
  或許是自己的個性(關於此,不用多寫了吧!阿文多少自己能想得到了,我相信),父親留下的「手尾錢」,對我而言,是一分感情,也是一分唯一可以感受到‥父親就在(曾經存在)的憑藉吧!?
  那一天,手裡捧著大人口中的「手尾錢」,那種痛,是一種‥明知自己,即使有整個世界的財富,也喚不回已經離開的一切!心裡搖頭,不要什麼手尾錢,手裡卻握著它,握得越來越緊……
  因為‥那些手尾錢,麗玉已經放入了情感在裡頭,所以‥我一直想拿「父親」留下的錢,去給需要它的人,卻始終沒有行動;從中,拿了兩次,共二千元,去做自己計劃中的事,已經算是一種例外了。
  昨天,也許時機成熟了,(當外界的環境積久了,意念無形之中,會被漸漸轉變的!?……)決定把它拿出來,即使,我明知‥如果有一天,母親發現那些手尾錢,麗玉把它「弄走了」,一定會……(不曉得如何寫才正確,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不同意我的任何理由的。)
  麗玉還是決定這麼做,只是‥分成三包的錢(一包是當時給妹的、一包是給麗玉的、一包是尾數),除了麗玉拿走的那二千之外,其餘的千元鈔票,都不見了,只剩下每一包裡頭的百元鈔票(共十四張,應該沒記錯),和一張伍拾元的,以及幾個硬幣了。
  …………
 
      *      *      *      *
 
  阿文,最近看了你的來信,麗玉除了感動,還是感動,心裡在想‥
〔也許麗玉,只適合用日記的方式,寫下生活的故事,
 而關於「心情」的部分,就掏空出去,在空氣之中飛翔,也許……也許比較好,
 只要記下事情的當時,也就太多了。〕
                  麗玉
                    (84)1995.07.01.六 23:37:59
 

▼給阿文‥112.2

阿文‥
  早上,下樓拿報紙,卻看見信箱裡空空的,好像已經習慣有報紙的日子,突然間,竟覺得少了什麼似的,那感覺倒是頭一回,沒想到‥「報紙」對麗玉而言,也變得重要了。
  謝謝!今天的信箱是空的,否則‥麗玉還不曉得該謝謝,為我送報的人呢!
  母親今天上班,麗玉決定要去一趟文化中心借書。其實‥每次去那裡,都可以看看展覽室裡的畫,雖大約都只有二十幅吧!但是‥我真的好喜歡那裡,如果‥那裡有椅子,我想‥我可以坐很久~很久的。
  或許‥怕遇上像麗玉這樣的人吧!
所以‥除了管理員,那張專用椅之外,就只有「畫」,在那裡而已了。
  用愉悅的心情,也祝福阿文‥
天天都順心!
  出門了……
                  麗玉
                    (84)1995.07.02.日 09:35:16
 

▼給阿文‥112.3

阿文‥
  阿文!很快的,又上了兩天班了,從生病前的那個星期六,決定好要離開現有的環境——對於課長「七月中到八月初」,就要生產;而杏芬又是待到,課長產假回來,外加慧真,還在學習當中——要下決定,真的對麗玉而言,不是易事;畢竟‥要在杏芬之前離開,這樣做,課長似乎對杏芬,不好交代,因為‥當初她的離職日,是五、六月吧!? 沒去記。 但是‥冥冥中,好像不要我,如此做似的。
  那天,做完早操,還不見人事小姐〈瓊華〉,原來‥她請假。自然無法拿到單子。
  之後,真的是怎麼說了呢? 麗玉的個性(還真希望‥可以走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只是‥不可能),遇上了大嗓門的她,總無法在正常的時間內找她,而好不容易‥遇到主管,全開會去了,卻三番兩次地,找不著她(外出);不然,就是請假,帶小寶貝,打預防針去了,如此一耗下去,又過了好久,久得教自己,都算不清楚,只覺得‥心裡一直沉甸甸的,不好受,就是這樣子了。
  昨天下班,又在停車場附近,碰上阿李。(她住在那裡而已!上、下班時,常碰到她——那是‥麗玉改了機車的停放地方之後,才常碰到她,或者是她婆婆,推著小男孩,買早點或是散步,偶爾還有那兩個,快上幼種園的小妹妹‥小阿李。)
  她和麗玉,談了好久,談了什麼呢? 談‥「沒有結果」的事…… 也的確是如此的! 她不要麗玉已給的答案,硬是要丟給我,兩三天時間……
  說來好笑,兩、三天的時間,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真可以叫麗玉改變答案,聽她的建議,和那個她口中的好男孩認識嗎? (記得以前,一位同事說過‥「沒結婚,都是小孩。」 那就用‥「男孩」二字來說吧!)
  她真的有像當了母親的人,連跟麗玉說話的樣子,都像老母親,在叮嚀女兒似的;更絕的是‥她用盡各種威脅;只可惜‥不能嚇住老朋友,氣得我都幫她做做打我自己的樣子,好多遍,反正嘻嘻哈哈的,也就是麗玉,唯一能減少,多說的方式了。
  阿李談得很多,一向跟家裡的人很熟,只是‥這些年,麗玉變得不積極,而她這一次的交談(也許直腸子的她,是麗玉的剋星,互補作用,而成為好友),給麗玉的感覺,竟是很不好的感受;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很不惜福的!
她真的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我卻……
一如她那句,開玩笑的話‥「拒人於『萬里 之外』……」
  昔日的殷勤、熱力,全哪裡去了?
  如今,只是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的走著……究竟是‥了解自己,還是‥根本就不懂自己呢?
                  麗玉
                    (84)1995.07.04.二 20:30:27
 

▼給阿文‥112.4

阿文‥
  早上,跟瓊華拿了離職單,單子還沒有填,就被課長,叫去貴賓室「泡茶」(同事們,一向如此,戲稱此種現象)。
  好不容易開了口,拿到了手,但是‥好像又太巧了些,麗玉真的好為難喔!
  之所以‥沒能乾脆的說服自己,即早下決定,原因,阿文想是了解的!
而今天早上,拿了單子——如果沒錯的話,瓊華只有先跟課長提,這是她的工作之一,其他人,暫時還不知情。
  中午,慧真到了十二點四十分的時候,跟杏芬說她要去市區,那時,麗玉好納悶‥〔距離上班時間,只差十分鐘而已!她有沒有搞錯呢?〕杏芬和瓊華,似乎沒有麗玉這樣子,滿是疑問,很快的,她們就趴下休息,而我也隨後,閉上眼休息一下。
  下午上班之後,課長撥電話,去慧真家裡。
  麗玉不曉得課長,談得如何,(去貴賓室打的,那裡關起門來,玻璃雖透明,但還多少,有種隔離開來的感覺,所以‥好事會進去——壞事也會進去的。)
  只是‥課長出來之後,說慧真的媽媽,提起慧真告訴她,不要做了,而且‥還說不喜歡被人「唸」(課長對工作,總是求好心切,難免有些人,不能夠全然接受她),另外,提到她有說,要去台北玩。
  其實‥麗玉的猜測,已慢慢的接近吧!因為‥今天剛好是可以領到銀行的錢;如果‥沒有辦好移交手續,課長會麻煩瓊華,薪資先不過入該帳戶。而慧真,也有看到,這樣的前例發生過。
  平日空手上班的慧真,中午,麗玉有看見她,拿了一個紅色漂亮的紙袋,在整理似的,原來‥是這麼回事;課長究竟從哪裡,可以肯定慧真,星期一不會來了? 依她母親所言,或看她今天,不告而別的情形,其實‥麗玉心裡,也猜慧真可能就做到今天早上了。(中午,麗玉納悶的,正是‥十分鐘,只夠到豐原市區,單程而已!她去多久、做什麼? 難道不要請假嗎?……)
  慧真,就是另一個阿雪,(阿文記得麗玉這句話嗎?)沒有任何事,值得煩心的!她母親、父親,也只能順著她;父母真偉大,可以任兒女發脾氣,而人類有壓抑住憤怒的情緒……(課長今天說的,關於慧真她母親所言,其實‥平日,從彼此的交談,都可以看得出來,畢竟‥她在杏芬和麗玉面前,是第二個阿雪‥「想的是什麼,就說什麼」,這些,是課長不知道的。)
  那通電話後,課長出來,就問麗玉‥「早上的單子,是妳要的,或是替慧真拿的?」
  起先,麗玉覺得奇怪‥〔她為何扯上了慧真? 只因‥她下午,還沒回來?〕
(這才知道‥原來,課長中午醒來,沒有回到座位上,是去撥電話給慧真。)
這麼被課長一問,就隨後跟她,進去「泡茶」了。
  麗玉的弱點,在哪裡?為難自己的是什麼? 我不是不知情,而這下的巧合,麗玉如何是好? 課長眼看就要生產,杏芬待到九月底,而慧真的位子,真是空著嗎?(其實‥麗玉可以看她由家裡,帶來的計算機,還在不在,就知道了,可是‥我卻不想知道,一切,星期一到來,就自然有答案的。)
  課長談了好多,此時此刻,仍將單子拿出,會不會活像要逼她簽了不可呢?
麗玉竟然覺得‥那樣子,好殘忍! 課裡,一向她都帶得好,這陣子,她兼的另一課,兩個人員,先後的異動,已讓挺著大肚子的她,忙了好一陣;凡事,她總要暫時盯著新人,至少‥要讓他進入情況,他(她)工作,也才能愉快。
  阿文!是否是課長不讓麗玉離開,還是我不讓自己走?
可是‥我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自己彷彿已是失了心的人‥「只因還握著這一份工作,所以去做」,這樣子的感受,如何說起?
  課長問我原因——原因,卻連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渴望‥放下那一切,重新來一些什麼吧!?
                  麗玉
                    (84)1995.07.09.日 01:20:55
 
      *      *      *      *
 
  阿文!又到了星期日的晚上了,好像只有阿文,才會讓麗玉想多說而已!
是幸?或是不幸呢?
  小弟這幾次回家,都不對勁。
  而今晚,小妹和媽媽,也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晚上九點半,她們醒來,要去打掃,然後,母親要我留下來,載小弟,坐車去「嘉義」,但沒有答案,不過‥麗玉仍是再試一次,依舊是「不用」,或者「不知道」……於是‥我也出門去了,況且‥我也真的想出去吹吹風。
  麗玉下樓,見她們還在機車旁交談,叫小妹幾聲,也沒空理我,只好一個人,先走了。到了醫院好久,母親才來,而且,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回到家,母親已經上樓了,小弟房裡暗暗的,不知道是外出,或去嘉義(還來不及去他房裡看),小妹則正在講電話。
  麗玉回房裡,把長襯衫掛好(外面有點涼,剛下過雨的),覺得想喝茶,於是‥走到客廳,見到小妹,半蹲似的,就在坐在椅上,手半撐著頭的母親面前……
  那感覺,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或怕犯錯)般似的,而母親,一有什麼不順心的事,臉上總是掩不住的。
  「什麼都不問」,似乎已經成了‥麗玉的一項個性,其實‥自己根本是那種‥「什麼都想明白個所以然」的人,才是的!?
  好像越來越沒辦法,使自己做個阿文說的‥「快樂的麗玉」,反而常常覺得‥有一天,麗玉果真停筆了,再也不想說這些是是非非,那時,不是真的什麼都好,就是了無生意了吧!? 像個待死的老人。
 
  寫完上一段,聽見開門的聲音,不放心,出去看一看——
  發現‥母親跟小妹出去了,於是‥趕緊跑到後門,往樓下外頭瞧瞧,等了好久,沒看見人影,一顆心,莫名的慌了、焦急了起來,去小弟房裡,原來他在,但不知‥她們去哪?
  這會兒,麗玉才想到‥前門樓下(出入的門,打開是樓梯間,公寓嘛!而客廳的門,我叫它「前門」,廚房的門,則是「後門」),有小朋友玩的木製滑梯,旁邊種些矮樹、花草,有小圍牆可坐——果真‥母親和小妹,就坐在木製的滑梯上端…… 也許跟〈榮華〉有關吧!?
  阿文!麗玉是不是‥很不像是人家的女兒,或是大姊? 關於‥家裡的事,我全然不知情,自己像是「局外人」似的,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等著故事上演。
  關於‥小妹婚事(主要還是榮華那方面,強調今年「二十八歲」的關係),麗玉其實‥從來就沒有支持的意思,反而必定要說出意見的話,我只能選擇「沉默」吧!畢竟‥任何意見,都會左右一個人的決定,只是成分的多寡而已!
  而我,只怕不是當事人,能夠說得瀟灑,而結果,若是像‥「父親離開」這一事,再有什麼挽不回的決定與結果……我,果真有這樣的權利嗎?
別人的女兒,是貼心的,可是‥麗玉卻「獨善其身」,永遠無法為母親分憂——
她真的是老了,這一、二年來,老得特別快……
  以前,偶爾心情比較低落時,會有打算在假日,去找阿文,讓自己去做想做的事、去看想看的朋友,但是‥現在不敢再有這樣的想法,反而害怕,站在阿文面前;害怕自己,將有的反應……
  阿文!信就寫到這裡吧!謝謝你‥陪麗玉,無論走到哪裡,我還是很希望‥
有一天,可以快快樂樂的,跟你說快快樂樂的事!
  晚安!
                  麗玉
                    (84)1995.07.09.日 23:35:28
 

▼給阿文‥112.5

阿文‥
  說一則,麗玉作的夢好了。
  前些天,夜裡作了夢,似乎不短,但麗玉記得的,只是一點點——
  夢裡,一位「南投」舊家,阿姨的女兒,出現在夢裡,而她的身分,是我妹妹。(她是小時候,麗玉的玩伴,但是‥好像也沒很深的印象,不過‥不會忘記,有那樣一個人存在過,倒是真的啦!很小,我就一直住在「豐原」,上學、工作,之後,也沒見過她,最後的謀面,是回鄉時吧!? 不是國小低年級,就是未就學,已經猜不起來了。)
  夢裡的我,看得很清楚,依舊是那張童稚時的臉(夢裡的我,是覺得長大那張臉,就是小時候那張臉;或是麗玉該說‥夢裡的我,根本就沒去想,是否有什麼不同,只是醒來時,覺得自己夢裡所見的,跟小時候的,是一模一樣),但是醒來,真的道不出‥她是大眼睛、小眼睛,蛋形臉,或是方形臉,只知道夢裡是誰。
夢裡,她的角色,其實像是‥代替小妹似的(我的直覺),她挺著大肚子(看樣子,快生了),半躺在床上,記不得,誰安慰她說‥「不要操心!妳大姊會……」
 
  先載小弟坐車去——
  繼續吧!
  她說‥「不要操心!妳大姊,會幫妳的!」那個人,同時看了一旁的阿雪和彬仔,而她(那個人)真正的想法,其實是‥
「麗玉會以對阿雪和彬仔那樣子,去對待她,以及將出世的小孩。」
  (夢裡的麗玉好厲害,都可以猜到對方的心思,而夢裡,我和那個小時候的玩伴,也就是夢裡的妹妹,好像彼此之間,有些不愉快,是不是象徵著‥麗玉心裡,其實不支持,而叫她也為難呢?)
  然後,她皺起眉頭……
  夢,就只記得這一些了。
 
  阿文也提著雪卿,將要嫁人的事,但是‥只僅僅告訴麗玉這一件事,而不像我這般,連原本說好要停筆了,都還可以再寫上一張紙。
 
      *      *      *      *
 
  到時火車站時,是「二十四點十分」,或「〇點十分」。
不過‥車子要等到「一點三十七分」,再來是「二點XX分、六點四十一分」,如果早出門,「二十三點三十分」,雖煞還有車次,不過‥不是他可以坐的,地點不對嘛!
  勸小弟先回家,他卻堅持要等,麗玉也清楚,他不希望我留下來,不然,他就會跟我先回家,待「一點三十七分」或「二點XX分」,快到時,再載他出來。
(基本上,小弟是為了我的安危著想的……)
  麗玉先離開車站了,這社會,什麼事都有,就照小弟的意思吧!
  畢竟‥我沒敢確定自己,可以安全回到家,唯有早一些回家,意外或許少一些吧!? 不給別人機會。 而自己,也不希望日後,要小弟責怪自己什麼的。
  這樣的說法,阿文應該能理解,也能同意吧!?
  麗玉平平安安的,坐在房裡,而小弟,大概手指頭,夾著菸,一根續著一根。
  阿文!伯母她們(他們),都好嗎?
  但願‥有生命的,以及看似沒有生命,而其實也有的——
都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樂無憂!
                  麗玉
                    (84)1995.07.10.一 00:50:57
 
  阿文!來信,再送麗玉‥「蜘蛛、螞蟻、蚊子」好嗎?
  總是喜歡看阿文筆下的蜘蛛、螞蟻、蚊子……
 

△給麗玉-112

麗玉‥
  剛從「台東知本龍泉山清覺寺」,協辦「兒童學佛研習營」(民國八十四年七月五日,到七月十日)回來,躺在床上,不覺就睡了大半天。
  說起來,是亂好玩的,也亂累人的……
  阿文當了個「隨隊老師」(帶十一個三、四年級的調皮男生,另外,有一名輔導員),還講了半節課(半節課,被突來的「台東市議員」,給講了)。
  那個「教務主任‥吳星輝先生」,設計了個什麼‥「極樂項圈」(中國節的繩子做的),要是學員表現好,就給予「彩帶」(繫到極樂項圈上),最後,看誰彩帶多,則依多少,給予獎品。
  阿文很不支持這種做法(很多老師,都不支持),不過‥決定「搞怪」一下,於是‥巧立各種名目,送給小朋友彩帶,諸如‥
  一、早上最快起床、中午最快起床、就寢前守規矩。
  二、早、午、晚,過堂守規矩。
  三、吃飯吃得很乾淨。
  四、早課、晚課、午供認真;唸佛大聲。
  五、上課認真、筆記認真、背誦認真。
  六、撿紙屑、有禮貌。
  七、勇氣可嘉。 (有些小朋友,受不了素食、早晚課等,便哭著要回家;阿文這隊,第二天晚上,就走了三個,所以‥第三天開始,即發給‥「勇氣可嘉」的彩帶。)
  八、朝山功德圓滿。
  …………
  反正,阿文說的‥「要送人禮,不怕無由。」
  所以‥阿文是「見好就發」——還在每條彩帶上,都寫下送彩帶的理由,然後簽名,以示負責哩!
  第二天(才開始送),阿文就每人發了將近二十條彩帶。
  由於‥若發一條彩帶,則需在「統計表」上(貼在牆上的海報,各隊隊員的名字都有),小朋友的欄中蓋章,好讓人去「計較——計算比較」。
 
  別隊看阿文發得那麼「兇」,第三天……
  別隊的輔導員、隨隊老師,才發得「慷慨」一點。
  第三天晚上——
  那些「設計彩帶」的人,就跟阿文說‥
「你彩帶,發得太多了吧!? 不能亂發啊!」
  阿文笑道‥
「我可不是亂發的啊!每一條彩帶,我都有寫原因呢!還有簽名耶!……
 我是覺得『發彩帶』的做法,不是很恰當啦!
 小朋友,天天就在那裡計較彩帶的多少,下課就纏著老師要彩帶……
 有個小朋友,跟我說‥『阿彌陀佛!』 我說‥『嗯!很有禮貌!』
 她竟然問說‥『有沒有彩帶?』
 有的小朋友,撿了幾張垃圾,就來說‥『我剛才撿垃圾,你要給我彩帶。』
 有的小朋友,也不知哪裡撿來,壞了的彩帶,就來要求換新的;
 有的小朋友,經過營本部,看到桌上有剪好的彩帶,他就順手摸了幾條……
 妳說‥這公平嗎?
 有的小朋友,從大殿(做早晚課、午供)下來,竟得了四、五條彩帶……
 (任何老師、輔導員,或是糾察,都可以發彩帶給任何一個小朋友。)
 是誰在亂發彩帶呢?
 還有小朋友跟我說‥『我的彩帶,被偷了……』要我補給他——
 妳說‥我要不要補給她呢?……」
  她碰到阿文,當然是‥「無話可說」啦!只好不了了之。
 
  第四天——
  阿文便每人發十條彩帶,讓他們自己寫‥「值得發彩帶的理由」,再拿來簽名就好(不簽名不算,因為‥阿文寫得手太酸了,只好叫他們自己寫)。
  結果‥第四天中午——
  阿文隊上的小朋友,每個人總計,差不多都有五、六十條彩帶呢!
 
  第四天晚上,有「無盡燈之夜」(惜別晚會,隔天中午,就要結營了)。
  由於‥阿文領導無方,「小隊時間」,就是無法把八個小朋友,給集合起來,討論晚會要表演什麼節目(每隊都要設計一個節目表演),直到晚會表演開始了,才臨時編導了個笑話劇,還以「表演完後,送十條彩帶」為「餌」,才使小朋友,上場去表演呢!(不然,就‥漏氣死了。)
  結營典禮之前,阿文這隊的小朋友,每個都差不多有七、八十條彩帶呢!
 
  結果呢!最後沒把「彩帶」,列入送獎品的方式。
  吳星輝先生說‥「阿文把『美金』,搞成『日幣』了。」
  但願‥明年不會再有「彩帶」了!
  否則‥老師、隊輔,要想發得「公平」的話,就得時時盯著小朋友,「注意」哪個小朋友表現好——累呀!
  (阿文還跟小朋友說‥「明年,你們再來時,記得‥把『彩帶』也帶來,這樣……」)
  想來‥貪圖獎賞,而做好事,這樣的心態,實在都是不對的,也只有自己心裡「願意」,那才是對的——也只有自己願意,才能真的把事做好。
 
      *      *      *      *
 
  阿文若不是個佛教徒、不了解佛說‥
「眾生皆有佛性,皆堪做佛——一切眾生,自性自渡。」
還真的會對麗玉,感到失望呢!
哪有如是千言萬語,猶無法讓一個人,去「改變自己」的呢?
真是‥教人「洩氣、漏氣」啊!
  想是麗玉的許多朋友,都是因為覺得‥洩氣、漏氣,而一一的,離開麗玉吧!? 
(摔倒的孩子,在地上哭鬧,而不想起來,真是教人又好憐——又好笑啊!)
  不知鈞雯……她們如何了?
  麗玉有空,多去找她們玩玩嘛!跟小朋友在一起,會快樂些的!
  累了!休息嘍!
                  阿文
                    (84)1995.07.11.二 23:45:26
 

 

■阿文漫話

   ◎阿蚊札記.對自己不滿

  阿蚊嘆道‥「為什麼‥蜘蛛有八隻腳,而我只有六隻腳呢? 上帝真是不公平啊!」
  阿蜘叫道‥「為何蚊子可以飛,我卻不能飛呢? 上帝真是不公平啊!」
  蛇仔叫道‥「上帝對我才不公平呢!我既沒腳,也沒翅膀……」
  吳公叫道‥「上帝對我才不公平呢!給我這麼多隻腳,卻沒有蛇跑得快……」
  螞子叫道‥「我也只有六隻腳,為什麼不能飛呢? 上帝真是不公平啊!」
  阿蚊搖頭嘆道‥「看來,大家都對自己感到不滿……這樣活著,如何能快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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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整修,首舖於「新聞台」。2023.04.24.一 00:00:01
◎潘文良《魚雁千里共今緣》陳麗玉_112。1995.07.11.二 23: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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