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202

Dear，

前幾天，朋友打電話來，問了我一個問題。她說，在網路上看到了這樣的一個故事：

一對感情很好的夫妻相互扶持了好幾年，做妻子的有什麼事情一定會對丈夫說，當先生的，也是將家庭擺在所有事情的首要位置，對她體貼入微，細心呵護。當太太的以為，她就可以這樣幸福一輩子了，此生無憾。

然而，在某一天，先生面有難色囁嚅地對老婆說，外面有個人的肚子被他搞大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問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做？他說，生活安逸久了，腦袋就糊塗了，所以，只是隨著身體的反應，也沒想那麼多……但是，他最愛的還是老婆……這個當事人，把自己的狀況放在網路上問著大家，她該怎麼做？

朋友問我，怎麼會這樣？andie，這個世界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男人，可以這樣一面宣稱著自己愛著老婆，一方面又在婚姻外面發展戀情？這樣多不公平？為什麼我們女人就不能這樣？如果我們女人這麼去做，他們男人還能夠這樣看得開地只是認為我們在逢場做戲嗎？他們還相信著我們最愛的還是他們，而不是外面的那個人？如果將心比心，他們沒辦法忍受，為什麼當女人的就要去接受這樣的狀況？要去原諒？只是為了一個家庭的完整？一段婚姻的繼續？

聽著，笑了。我真的笑了！你是不是也一樣跟著我笑了出來？因為，你也知道的，是嗎？婚姻，跟愛情，愛情，跟性，基本上，並不是那麼融合在一起的一件事呀！如果，我們都相信，沒有愛情的婚姻，也有可能存在，沒有婚姻的愛情，實際上也發生在我們生活的周遭，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接受了愛情跟婚姻是兩件事？

比較複雜的部分是，愛情跟性。

問個問題吧！沒有愛情的婚姻會不會有性？我想，我們都不得不承認，其實是有的，而且，不少。很多的婚姻裡頭並沒有愛情的存在，但是，性行為或者是性行為後面的附帶產物，孩子，卻是導致婚姻的主要原因。所以，性，可不可以不要愛情？好像，可以，對吧？

那，愛情，可不可以不要有性？

我看見了你頑皮地對我眨的眼巴。呵，是呀！是呀是呀！雖然不是太容易，但是，沒有性的愛情真的不能存在嗎？或許也不一定。

當然，如果在婚姻之中三者皆俱，那會是一個絕頂幸福的狀態，只是，也沒有人可以保證這樣的絕頂幸福是一輩子恆常不變的呀！我們每天睜開眼睛，身上的細胞就在不斷地分裂；我們面對著生活上不同的挑戰，心態也跟著不停地在做調整與適應，有哪件事情可以是恆常，可以是不變？

而且，人太容易相信所謂的此生唯一。婚姻，保證了此生唯一，然後預言了這後半輩子應該就不用再去擔心找不到人愛或者沒人要甚至孤獨一輩子的問題了，是嗎？是嗎？是嗎？

我知道你跟我一樣，不相信這輩子只會愛上一個人，或許，會有一個最愛，但是，呵，大家都有點忘記，那所謂的最愛是在所有的愛裡面透過十分主觀的比較產生出來的，所以說，有著最愛，其實也代表著，不只愛著一個，是吧？

那，如果不只愛著一個，對人來說並不是太困難，在婚姻的關係中，是不是也是有機會再去愛上別人？尤其是，當兩個人相處久了，習慣著身邊有著這樣的一個人的時候……像是，平靜祥和的湖面，一片輕輕飄下的落葉，就算只有一點點的力道，也可以引起湖面陣陣漣漪。只是，當這樣的漣漪產生，我們該怎樣去對待？

從來不曾跟你說過，在那些個日子裡，不只一次地，在陽光充滿的暖暖午後，蜷曲在沙發上透過氤縕繚繞的咖啡香氣，我看著身邊靜靜地工作著的你，問著我自己，就是這樣的嗎？這輩子就要這樣的走下去了嗎？就跟這個人？似乎，接收到了我的問號，你抬起頭，給了我一個安撫的微笑，「想什麼？」你問著。

搖搖頭，捧起咖啡遮住自己的眼。我能告訴你，昨天有人捧著一大束花等著我跟他去喝茶嗎？能跟你說，面對兩個人這樣好幾年累積下來的相處習慣，我其實開始心慌，也有著擔心嗎？能讓你知道，辦公室裡有個人讓我每次一看見，就有著一股躁熱渾身亂竄？能對你坦白，其實，我似乎把心思分給了別人？

或許該慶幸，我們不是在婚姻的關係之下，對著彼此沒有任何法律上的約束力量；或許該感謝，在我們任一個人把那樣的衝動付諸行動之前，看清楚了那段感情只能走到那個程度，我們的未來都沒有對方容身的位置，就這樣平和地揮手道別，沒有所謂背叛沒有所謂出軌，於是，沒有太大的傷口等待癒合……

回過頭來看看那對朋友口中的夫妻，看看朋友發出的疑問。

Dear，我知道你已經準備好誇張地學我皺著眉頭，用著我的口氣，兩手一攤，告訴大家：「其實，我並沒有著答案呀！」呵，是呀！你還是那樣的瞭解，儘管你仍然覺得這是我們這一行的推卸責任。但是，婚姻與家族治療師，真的沒有著所謂的標準答案面對所有的婚姻問題的呀！因為，真的是因為，每個人對婚姻的要求不同，所能夠容忍妥協折衝斡旋的範圍迥異，我們，如何告訴人家什麼是最好的？而且，有沒有所謂最好？

面對出軌的配偶，有的人完全無法忍受行為的不忠，毅然離婚；有的人只要確定自己會是他／她此生最愛，就可以寬容他／她在外面的偶爾或者經常性地偷吃點心；有的人忍辱負重，只為了她／他心目中對婚姻完整的想像或者是其他無法割捨的理由；當然也有的人報復性地也在婚姻之外找尋不同的刺激，不過卻也不能保證這樣的刺激不會帶來更大的痛苦；有的人孑然一身之後驀然回首，期待在燈火闌珊處的那個人也可以浪子回頭，因為，他／她是這輩子最懂她／他的人……所謂的問題，所謂的穩定，所謂的所謂的所謂，端看當事人如何看待。離婚也好，繼續也罷，我們治療師在這中間的角色，只是協助雙方找到那個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停損點，讓生活繼續，讓婚姻讓感情讓許多事情不要成為一個太大的困擾，去找尋讓自己感覺幸福的可能。

另一個朋友，提到她朋友的婚姻狀況，說太太有些輕微的憂鬱症，最近似乎併發了妄想症，以為先生有著外遇，會不斷地用電話查勤，先生不勝其擾，而且太太又不遵照醫囑按時服藥，先生為了孩子，不能離婚……

看著朋友的描述，心裡頭，擁上了數個疑問，如果有可能，如果這對夫妻一同前來，我會想要問的問題。像是，先生對太太的疾病瞭解多少？用藥的副作用知道多少？面對疾病的解釋是什麼？太太對憂鬱症的瞭解是什麼？有沒有告訴過先生她吃藥之後會有哪些不舒服的症狀？面對先生對她的疾病的解釋又有著什麼樣的想法？對於自己生了這樣的病有什麼擔心，她做過什麼樣的努力來讓自己能夠回到沒有生病之前的狀況，這中間的努力先生和其他的家人知道多少，又給了多少的幫助？先生是不是曾經試圖做過什麼樣的努力來幫助太太回到沒有生病之前的狀態？他們是不是相信這樣的憂鬱症其實有很大程度不是只是因為單純的想不開，是不是相信其實有些藥物真的可以幫助憂鬱症患者平衡腦中血液裡頭不平衡的分子排列？他們對未來生活的期待是什麼？有沒有一些其實是已經不切實際的想法，像是，憂鬱症可以像感冒一樣，完全痊癒？還是，他們也知道憂鬱症跟感冒一樣，一不小心就會回頭來找？

問這些問題的背後，其實想要讓先生知道，太太的疾病，有某種程度並不是她的意志能夠控制的，不是她想要怎樣就怎樣的，她的行為會因為疾病而改變，這些，如果他願意繼續留在婚姻中，會需要他的協助。他，可以不只是一個被動的接受疾病影響的人，他也可以是一個主動延緩疾病惡化速度的人。

也讓太太知道，有些疾病，不是我們想要怎樣就怎樣，有時候，腦袋中的一些東西不平衡，或許需要藉助藥物協助我們去平衡一些，讓我們比較能夠回到常軌。那些藥物的副作用，雖然沒有人能夠協助承擔，但是，可以讓身邊的人瞭解，那是藥物的副作用，而不是因為自己的故意自己的懶惰自己的脾氣不好或是自己的人格缺點。而且如果藥物的副作用太大，應該要跟醫師討論藥物的用量，或者換藥，而不是自己拒絕用藥，來讓疾病惡化。

其實最大的目的是讓他們知道，太太生病，沒有辦法靠太太一個人的力量來和疾病相處，需要整個家庭一起努力。或許家人們都做過一些自己以為可以達到某些效果的努力，但是卻都沒有讓彼此知道。也因為這樣的努力並未被對方意識到，所以，當這些努力沒有達到自己預期的效果的時候，挫折洩氣就很容易產生，也很容易忽略其實對方可能因為這樣的努力已經有著一點什麼樣的改善。當改善被忽略，努力就不容易繼續……所以，搭起夫妻之間溝通的管道，會是讓他們一起面對這樣的疾病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憂鬱症患者，很容易因為什麼都提不起勁來，整個人病厭厭地不修邊幅著。而這樣的不修邊幅，卻又因為體內一些激素的不平衡而讓患者無能為力。加上社會上一再對已婚女人說現在外遇問題多嚴重，女人要常保光鮮亮麗來抓住男人的眼光，要不時下廚準備好菜來填滿男人的胃，要在床上利用不同的小技巧來解放男人的性衝動……問問已婚的那些人，有幾個人真的能夠做到？工作，家事，或者還有孩子，都已經讓女人們忙得一團亂了，誰真的有那樣的時間去做那樣的精心設計？男人，換了個角度，是不是能夠做到對等的事情？而且，到底男人們要的真的是這些嗎？對憂鬱症患者來說，那樣的說法，都只有加深她的擔心，但她卻真的沒辦法達到這些所謂專家口中的要求（唉，這些專家們，你們到底打哪來的呀？說話有沒有一些根據呀？婚姻的經營就只有一方的責任嗎？男人要做些啥咪你們怎麼都不要求呀？）……抗憂鬱的藥物，會導致性慾下降，他們是不是知道（其實很多男性憂鬱症患者，寧願不吃藥，也不要不舉，就算其實沒人讓他舉）？唉，又有多少是所謂的專家說，男人就是要有堅挺的雄風？相不相信，我的信箱可以在一天之內湧進數封告訴我如何增大小雞雞的秘訣，儘管，我根本沒有小雞雞，也完全不相信小雞雞可以決定一切……

離題了。再回來。因為孩子，所以選擇留在婚姻中，其實，所謂的對孩子好，如果孩子已經夠大了，也該讓孩子瞭解一些事情，瞭解這樣的疾病就像糖尿病一樣，是一種慢性的長期疾病，或許需要吃藥來控制狀況，但是，基本上是一種不可逆的狀態。他們，需要協助爸爸媽媽來讓這個疾病對家庭的衝擊降到最低。或許，看起來不公平，但是，沒有人說這個世界是一個公平的世界，而且，這樣的所謂不公平，或許是一種挑戰一種考驗一種讓他們比著其他人還提早成熟還能夠做更多事情發揮更多能量的訓練。全家，要一起面對這樣的狀況。或者他們可以去找尋一些支援團體，來協助他們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方法來和這樣的疾病相處。不是對抗，是相處，是當做朋友一樣，一輩子會跟隨著的朋友。想想看，如果我們確定會跟某個人相處一輩子，而且不管你喜不喜歡，那比較聰明比較好過的辦法應該是，找出可以和平共處的模式。

Dear別急，雖然知道你熱切地想要知道我的另類思考，不過，常規的醫療要先照顧到咩！

另一個觀點，憂鬱症、妄想症，這所謂的病名，是誰給了這位太太的？是先生給的，還是太太自己給的？或者是其他朋友看了那些所謂的報導自己好意幫忙加上去的？就算是醫生說的，是什麼樣的醫生？精神科大夫，還是一般內科醫師？那樣的診斷，來自哪裡？是根據什麼樣的條件的診斷？

有時候，我們習慣去找個名詞來把我們不理解或不習慣的事情加上標籤，好像，給了個名字之後，這些不理解就馬上容易理解了起來，然後就可以有個修理（fix）的辦法，像是機器壞掉了找出問題根源然後就可以修理好一樣。像是，月事來之前有些女孩子會非常地不舒服，身體的不舒服引發了易怒或低落的情緒，所以，有了所謂經前症候群一說。然後，聽說過經前症候群的人們，就很容易將這樣的名字加在一個暴跳如雷氣急敗壞的女性身上，也不管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那樣的生氣（她或許也不是生氣，而是著急，因為孩子給車撞了，然後還有人拉著她說她偷了他們家的小狗，硬要她交出小狗……），反正，給了個標籤，好像就找到了解答。

所以，在這所謂的『憂鬱症』、『妄想症』下面，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故事，如果不是腦袋中的化學物質不平衡所引起的，是什麼樣的故事，發生在這位太太的身上？太太面臨了什麼難關讓生活不再有意思？是個性，還是生命中的重大事故？回想從前，他們是不是曾經有過不一樣的生活，每天都充滿的朝氣充滿著希望？還是，一直以來太太都暮氣沉沉唉聲嘆氣？夫妻之間的互動模式如何？之前怎麼互動的，現在呢？先生之前有沒有做了些什麼事讓太太無法信任？太太需要先生怎麼做才能夠信任他？太太的期待在哪裡，先生的反應又是什麼？他們，對未來的期待又是什麼？

再回過頭來，還是，那杯（壺）婚姻咖啡婚姻奶茶，他們想要如何調配？

婚姻，是不是人生的全部？如果，大家也同意，婚姻是生活中的茶或咖啡，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對某些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對某些人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一部分，對另外的人來說，是傳說中的那個部分；如果，大家願意相信，婚姻，愛情，跟性，都不是一個人活下去的基本元素，也並不是一個人非得要全有才能圓滿完整的必要條件，那麼，不管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其實，窗外依然有藍天，是吧！我們，在某種程度上，依舊掌握著要不要往窗戶外面看去的那個可能，至於窗外的藍天是不是真的存在，呵呵，總有一天，會等到的，只要我們深切地相信著！

Dear，這次換我唱歌給你聽，儘管，你的歌聲一直比我嘹亮，不過，這次，換我唱了，搖滾的喔！鏘鏘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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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齊豫　詞曲：梁弘志

如果我的祝福　能夠讓你不再感到孤獨
這屬於春天的音符　我最美的祝福　是送給你成長的禮物

如果我的付出　能夠讓你不再徬徨無助
我願將所有的希望　化成亮麗的陽光　照亮你心靈最深處

愛就是　對明天的期待　對生命的關懷
擦亮你心窗　抹去塵埃

哦～～　你將會看見
窗外依然有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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