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能給我根煙?」在Mabilion的大學餐廳樓下的咖啡館，離開前，跟了一旁的大學生要了根煙。

這是我來法國這麼久，第一次對著陌生人，開口要煙抽。在法國，煙像是生活中的必需品一樣，我不只一次地在路上，有人過來了跟我要煙，不管我在當時有沒有抽著煙，彷彿在這個國家裡，煙跟保險套一樣，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地帶在身上。

我抽煙，不過沒有煙癮，就是那種隨時都可以停下來不抽了，然後也可以什麼時候想抽，又抽了幾天那種。不過，趕著寫論文的時候，就會特別想抽根煙，倒也不是為了人家說的，抽煙可以讓人文思泉湧、創意無限，寫論文時想抽煙，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就只是想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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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灣，幾乎就一直泡在論文裡，不管是為了我的博士論文，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報告，當然也就少不了要抽掉幾包煙。不過，台灣不是法國，到處都是禁煙的標誌，而且這些標誌是來真的，不是像法國一樣，說說參考用的，要抽煙的人還是繼續抽。更慘的是，有時候家人、朋友還會直接地，很不爽地說要求不准抽煙，於是抽煙就得躲躲藏藏的，否則會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也就算了，不小心還會被大卡車輾過，「吱」的一聲，慘不忍睹。

離開台灣時，身上還有包煙，不過也就只有二三根而已。到了巴黎，還是論文，二三根一下子也就抽光了，也就想，法國煙貴，不抽算了。有時候想抽，就起個身，泡個咖啡、沖個茶，敷衍一下也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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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到代表處，交了些文件。回頭就沿著St. German 大道走回家。這路線是以前常常走的---到政治學院，看個書、找資料，然後在附近的Monoprix買個菜，可能也會到Mabilion吃個飯，之後走進Odeon，可能去看場電影，或者吃個下午茶，或到拉丁區買個書，再散步走過塞納河，回家。

今天又來到這裡，同樣的馬路，同樣的商店，只是天氣變得很冷，很冷。想說時間也差不多了，走進了Mabilion，也許吃過了午餐，會暖和些。

還是一樣地，用完餐，到樓下的咖啡館坐了一會。只是，也是一樣地，天氣很冷，從窗戶，從門縫間滲了進來。

決定做點不一樣的事。跟人要了根煙，讓濛濛的煙，將我緊緊地鎖在法國的生活裡，讓我知道，當下，我在巴黎。冷，也是因為這是法國生活的一部分。



註:畫是俄國畫家Lomakin Oleg Leonidovich(1925~)的作品，【抽煙的男人】。我特別喜歡這種線條的畫作，粗礦、直接，但又不失細膩，精準地表現畫中人物--也許也包括畫家自已--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