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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1 18:16:58謝敏

病中(二)十三號星期五

選了個十三號星期五,開刀。

真行。

 

從子夜十二點開始禁食,

到下午二點多推進去開刀房,

問了幾個問題,我就暈過去了。

被叫醒的時候,據說已經半夜了。

 

我還做了好幾個夢,迷迷糊糊。

才想起來,腦部手術。

 

所以開刀也挺容易的,

睡一覺,醒得過來,就活著了。

醫生笑著看著我,

我想謝謝他,

卻發不出聲來。

「沒關係,沒關係,你開刀插管插太久,一會兒就好了。」

醫生這樣回答我。

 

「手術非常成功。」

我只記得醫生最後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我就知道老娘肯定能活著,

所謂,禍害遺千年。

 

然後我又睡過去了。

在加護病房整整待了三天又十五個鐘頭,

其實,除了不能下床,還挺舒服的。

術前,他們就告訴我至少要在加護病房待二天觀察,

因為是開腦子,畢竟不比其他。

 

我記得我問了一堆問題,

可以下床嗎?

可以看電視嗎?

可以滑手機嗎?

二天,那不是無聊死了。

我記得漂亮的醫生助理聽了都快翻白眼了,

 

「不、能、下、床?」

我誇張地張大眼睛,

「嗯,對,因為你全身都是管子。」

我的老天爺,我怎麼可以忍受得了。

 

嗯,真的。我除了被叫醒的時候,

真的都在睡,那張床好舒服。

 

我完全不想吃東西,只想睡覺,

任何時間一分鐘就可以睡過去,

每天都被護理師叫起來吃東西,

說我血糖太低,這樣回不了普通病房,

這句話真的有用。

 

訂的是醫院的餐,

真的有夠難吃,

我都已經重病,

也不體恤我一下,

那個肉也不會煮軟一點。

還好稍來一罐新東陽肉鬆,

從小,這肉鬆原本就是生病時配稀飯吃的。

 

吃飯的前後都要秤重量,

才能知道吃的淨重量,

包括外來的食物,

櫻桃的子要吐在一張衛生紙上,

那張紙也要秤,

如此斤斤計較,至於嗎!

 

我就如此睡飽吃、吃飽睡,

過著少奶奶般的日子。

 

不知是某日還是某夜,被慘烈的哭聲驚醒,

天阿,是有人要去見上帝還是見菩薩了嗎?

沒多久,該人應該是清醒過來,

就聽到他家人不斷咒罵他,

「你要死了,是打算把我嚇死吧!」

我忍不住斜望著那床,笑出來。

 

然後這位先生就成了全民公敵,

他因為酒駕,頭部受傷,

出血量不多,沒有開刀,留院觀察,

先是叫他老婆過來伺候他,

老婆不在,

然後叫護理師過來幫他按摩,

真的找死吧!

這位酒駕男,蕃了兩天,

護理師也不是省油的燈,

「跟你講你老婆不在這裡,聽不懂啊!」

「什麼,叫我幫你按摩,你慢慢等!」

我覺得,加護病房的護理師都好酷!

 

第三天的時候,

有兩個護理師,幫忙擦身體、換衣服,

做床上運動。

 

最重要的是,我要拉屎。

真的不會在床上拉屎,

還是別人幫著清。

第三天還沒有屎意,

吃軟便劑也沒效,

護理師就來塞塞劑,

於是一發不可收拾。

 

真是要謝謝所有加護病房照顧我的護理師們,

你們真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