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月光〉 序  楊風同志小說《曾經》

〈卜算子，男妓院〉 〉  ／   昨夜微霜

蕊蕊太陽花，眉樣可人意。

閃出風流暈月光，渾個西門伎。

才下舞池台，又入桑間地。

食得春宵雲雨丸，做鬼也神氣。

(註：桑間：古代偷情做愛的地方)

   楊風又一部同志小說出版書名《曾經》，囑我為書寫篇序，上面這首詞〈卜算子，男妓院〉即是應書的其中一篇〈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而寫。小說主線是彌勒佛的介紹，小說以兩位同志「九彥和元旭」的愛情故事貫穿，透過同志堅定的愛情誓約，寫下對白蓮教、一貫道，甚至明朝羅教的關心。從元朝末年開始幾個階段的再生與重逢，故事中有段寫明朝時期的九彥和元旭一起夜逛男妓院的情節，香豔卻優雅，這首詞即是我讀完小說後跟著浮想連篇而誕生的。同時也應楊風邀請於小說中加入我的三首詞〈鷓鴣天〉和〈蝶戀花〉與故事人物於「長春院」

同樂。

   《曾經》共由七個長短篇故事〈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小小羊兒要回家〉、〈日環蝕〉、〈Narcissus Tazetta裡的歌聲──輪迴的藤蔓〉、〈阿鴻〉、〈曾經〉、〈黃泉路上彼岸花〉所組成，每個故事都有明確主題，在楊風自序中有詳盡介紹。由於楊風集哲學家、佛學家、詩人的特質於一身，他的小說自成一格，即使故事千變，不變的是篇篇都是男男相愛，不變的是書中大量的哲理和優美詩詞與佛教思想。楊風曾說：「我不想成為佛教學者，也不想被稱為詩人；最想做的，是同志小說家。」。確實如此，依我們十幾年的交情來看確實如此，楊風出版過16本佛教的專門書籍、6本詩集（其中3本是同志詩集）、1本劇本，同志小說4本。可說是著作等身，身為老友的我幾乎都閱讀過與收藏著，其中最讓我「共情」的也是小說，再來才是詩集。

   再來說說這本書中最讓我喜歡的段落是「彼岸花」。彼岸花的故事虛幻淒美又浪漫，聽過很多次卻沒有完整的認識。前年去江西旅遊時在婺園景區的「彩虹橋」畔導遊帶我見到幾朵傳說中的彼岸花（紅花石蒜）。由於這座廊橋始建於宋代，取唐詩「兩水夾明鏡，雙橋落彩虹」的意思取名，是古徽州最古老、最長的廊橋，被許多媒體稱讚為「中國最美的廊橋之一」。在八百多年的古廊橋畔與花巧遇，果然美麗得不真實。在〈黃泉路上彼岸花〉有很詳盡的故事淵源介紹，如下

「又名曼陀羅華或曼殊沙華的彼岸花，那是佛經裡所說的天上之花。相傳從前在天界有兩個相愛的戀人，分別叫做彼和岸，因為犯了天條，上天懲罰他們兩個永遠不能相見。但是有一天，他們卻偷偷見面了。上天知道後，把他們貶到人間，變成彼岸花，一個是花，一個是葉。花開時，葉子就枯萎；花謝時，葉子就長出。花葉永不同時，兩人永不相見。

佛陀知道這事後，來到彼岸花前，說：『前世你們相戀卻不得相見，無數輪迴後，相愛卻不得廝守，分分合合不過是緣生緣滅。你們身上有天庭的詛咒，讓你們緣盡卻不散，緣滅卻不分。我不能幫你們解開這天庭的詛咒。但我可以帶你們去忘川的彼岸，讓你們在那裡花開遍野。』佛陀來到忘川，不小心被川水打濕了衣服，也打濕了這株紅花。等佛陀過了忘川，來到彼岸時，才發現這株紅花，因為被忘川的川水打濕的緣故，已經變成白色。於是佛陀將這白花種在彼岸，並且叫它曼陀羅華，又因種在彼岸，所以叫它彼岸花。」

   〈阿鴻〉這篇故事以茶為引線，牽引出男主遇見前男友的故事

阿鴻吟起一首詩來，那是林沈默（1959 - ）台語詩《茶鄉四季謠》裡的第一首，寫的正是春天北勢溪旁的坪林，十三、四歲少女，摘採文山包種茶的情形：

清明過，穀雨滴。

頭水茶，來獻媚。

坪林頂，小春天。

北勢溪，青翠翠。

內山姐，十三四。

採茶歌，牽情絲。

詩人林沈默也是我的朋友，在書中突然相遇感覺好親切，有段時間沒聯絡，輕輕問聲好。

〈阿鴻〉這篇讓我印象很深刻，除了有我嚮往的西藏風情與喜愛的情僧倉央嘉措外，更有楊風的多首佛詩，其中卻有一首艷詩，其實寫粉紅泡泡的詩也是楊風特長之一，我愛讀。抄錄一段分享如下

堅挺的男性雄蕊

悸動

帶回一片左心房

晨光下的荷爾蒙

分泌

水滋滋的乳頭

    2020與2021年是不安的兩年，新冠肺炎肆虐全球，台灣也無法倖免於難。尤其本島從2021年5月19日開始疫情大爆發，警戒升到三級，這期間我日夜驚恐又慌亂，家中有重病的老母，政府疫苗又嚴重不足。那段時間真是煎熬，惶惶不可終日。而楊風卻在那像關禁閉的時間中，以33天時間氣定神閒的寫完成了五篇小說，真讓人佩服。在那段疫情大爆發的期間，新聞與評論不斷報導萬華阿公店與疫情的事蹟，原本我對萬華的茶室文化只停留在傳說而已，在事件的發酵後看了諸多新聞追蹤與專家分析以及素人親身經歷的現身說法，讓我有種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感受，荒誕卻真實。雖然離我很遠卻莫名其妙的真實影響了我們。說真的，當時我是生氣卻又無可奈何。於是我寫下了一首七律，茲以紀錄當下心情，待疫情終結後或能莞爾一笑

〈七律：無題 〉    ／   昨夜微霜

老娘駐旆萬華東，十里江山茶裡宮。

日夜金鑾開八闥，樓台畫棟費千功。

獅王撲繼香杯老，虎子流連錦袋空。

更戴新冠相問接，朝廷不足我威風。

   因為疫情關係我和楊風已經快兩年沒見，從前年的聖誕節在「大院子」共聚吃聖誕餐後，約了幾次都因為有確診消息取消，老友太久沒見面總是會想念的。在此祝福《曾經》出版後能洛陽紙貴，也希望楊風再接再勵寫更多精彩的故事以饋讀者。

最後把收錄在小說中的我寫的三首詞附錄於下，分享之

〈鷓鴣天〉

慕懷長向武陵源，策帆千里近天關。

雲似白絮空中泊，湍自藍萍雪裡翻。

風颯颯，路漫漫，遙看海上有仙山。

直須聽盡蓬萊事，始極人間一倏歡。

〈鷓鴣天〉

一曲清歌出綠芽，清歌背後有人家。

重簾燈下深窗裡，不見紅顏卻薄紗。

三分醉，數寒沙；迢迢春水繞春花。

多情自古無情散，莫教金魚撲爛蝦。

〈蝶戀花〉

泰安嶺上晴欲霧，

一朵丁香，顰笑含珠露。

何處飛來春蝶慕，婆娑輾轉鴛鴦路。

寂寞從前君去處，

為問風來，一夜能幾度？

叢下綿迷雙羽鷺，寒宵未暖東雞誤。

( 昨夜微霜，寫於2021年11月4日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