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0-15 19:10:36Deborah

七十歲老人與三百隻狗(盼望有心人幫忙)

相信高雄資深動保人員都知道他,陳皆良老先生(本名陳漏進)。
  七年前,時報週刊採訪過他,當時他的野狗兵團已有300條。
  七年後,在沒有人支持的狀況下,他獨力支撐,可是龐大的野狗團卻一直在成長著。

  在五六年前,他和一位朋友在鳳山過碑路旁,合力搭了間鐵皮屋,飼養著近400隻的流浪犬。
  為了這些狗兒,他們到處去找尋食物,連自己都有一餐沒一餐的過著,有時連狗兒都吃得比他們好。他們不得已下,甚至跟狗兒分享著從附近的國小找到吃剩的午餐便當。

  三年多前,政府為了興建88號快速道路,擴建了原本就不怎麼好走的過碑路,也因此下令拆除附近的違建。
  
原本的一項發展交通和經濟的德政,卻使得陳皆良老先生原本就不甚樂觀的經濟狀況,更亮起了致命的紅燈。
  
為了配合政府的命令,更為了給狗兒更好了生活環境,陳老先生只好將部分的狗兒,移至屏東縣萬丹鄉一處500坪的豬舍內,以一個月一萬元的價格承租下來,而其他狗兒,則只好由其友人用放養的方法,在過碑路附近飼養著。

  現在萬丹鄉的豬舍內,共計有近250隻的狗兒,全是中大型犬,包括大丹狗,混柴犬,狼犬等名種狗,一隻一隻都是陳阿伯從路上撿到的病犬,及人家送來的棄養犬,試想它們一天的伙食費該如何去張羅?
  
除了萬丹的250隻狗兒外,阿伯還在鳳山市區內多處,飼養了數十隻的流浪貓狗,但有些貓狗甚至連飼養了他們數年的阿伯也不敢接近,原因無他,只因它們被人類欺負怕了,令阿伯只能在深夜去餵養,並只能在遠處偷看著這些心肝寶貝。
  而阿伯深知根除流浪貓狗,唯有節育;只要肯接近他的,在餵養的同時,仍不忘帶貓狗去結紮,以避免更多的貓貓狗狗造成社會的負擔。

  講了這麼多,那阿伯的生活是如何維持的?
  就只能靠著兒女的供養,以及政府每月3000的老人津貼。難道,這就夠他生活一個月嗎

  相信答案大家都清楚。

  那天,我跟紫芸兩人陪著阿伯到萬丹去看他的狗兒。
  
裡面出乎意料的,沒有一般狗舍的臭味,我們查看過大部分的狗兒,沒有一隻有皮膚病,而且據阿伯說,大部分的狗都有結紮。而且每一隻的毛色都漂亮到你絕不會相信它們都是流浪狗,它們甚至比一般家庭所飼養的還要漂亮。
  
而這一切,都是阿伯辛苦換來的。
  
阿伯要求的是什麼?
  
從他的眼神中,你不難發現,只要狗兒快樂,就是他最大的喜悅。

  但是只要是人,就一定會受到現實的壓迫。
  
阿伯今年已快80歲了,在這三十年來,救狗,愛狗,養狗,早已花光他的積蓄;從250多隻貓狗的伙食費,狗舍的租金,幫貓狗治病的費用,每一隻貓狗的結紮費,這些零零總總加起來,至少每個月也要六萬元以上的鉅額支出啊!更不用說一個老人自己的生活費。
  
阿伯跟我們講說,今年年底,是他最大的極限了,因為他再也付不出一年十二萬的豬舍承租費用(一年一約),至於那250多條狗,只好在高屏溪邊找個地,原地放養,就只能希望它們不會被捕狗大隊抓到,到時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況,我想,沒人知道答案……

  我們並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幫助阿伯,但是我們能做多少事,始終是個人的力量。
  
一個寄養家庭,一次也只能幫助兩三條狗,但是現在有人願意把他的一生跟所有貢獻給狗兒,而他所欠缺的,只是我們平常可以省下來的一些零花,所以希望各位能幫幫他。
  
由於阿伯所飼養的都是屬於中大型犬,並不適合一般家庭認養,所以我們並不鼓勵以認養的方式,來分擔阿伯的負擔。
  
如果您對阿伯的狗舍有興趣,或是想去看看的,可以寫信給我,跟我約個時間,我很樂意帶你們去看看阿伯對狗兒的貢獻。

愛心貢獻─
劃播帳號:41720179   戶名:陳漏進

郵局:局號─0100008   帳號─2266903  戶名:陳漏進

郵局ATM轉帳:700(郵局代碼)01000082266903

狗園照片連結http://tw.photo.yahoo.com/blueicy17/ab1/

董媽永遠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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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週刊為1996年3/17~3/23,942期,內容如下:

標題:七十歲老人與三百條狗  走了「狗」運,連老婆也擋不住!

  他原本是個小康的菜販,因為一個偶然的惻隱之心,他與狗,尤其是流浪狗,結了緣,
為此,他的老婆負氣離家出走,迄今十幾年,而為了不妨礙鄰居安寧,他搬去了墓園……甚
至與狗分享剩飯剩菜……

  陳皆良是位七十歲老人,他在四十六歲時撿到一條小狗,從此就跟狗結了不解緣,目前他的野狗兵團已有三百二十條。

  為了養狗,陳皆良的老婆也走了,陳皆良依然無怨無悔,依然與狗為伴,他悄悄的說,老婆要走就讓她走吧!可是狗不能不養,萬一被打狗隊抓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在高雄縣鳳山市的瑞竹路上找到陳皆良,那是一棟販厝住宅,房子是他老婆在二十多年前用分期付款方式買的,最近老婆想把房子收回去,陳皆良說如果房子沒有了,狗的問題就更嚴重了。

  問起陳皆良是什麼動機開始收養流浪狗?
  
二十四年前,陳皆良和老婆在鳳山的菜市場作小生意,生活也過得不差,夫妻倆從來沒有養狗的念頭,他們已經有三個子女。在一個中秋節的晚上,陳皆良和老婆到街上散步,街上放炮的人很多,一隻小狗從他們身旁跑過,陳皆良也沒有在意,正巧一枚沖天炮平飛而來,射在小狗的身上,小狗驚嚇得奔向路旁的草堆裡,草堆旁就是水溝,小狗就落水了,陳皆良看到全身顫抖的小狗,頓生惻隱之心,抱起小狗,也沒心情散步賞月,急急忙忙的跑回家去,狗緣就這樣結起來了。
  
陳皆良說,從那天開始,他就對狗產生了興趣,因為有了興趣而萌生愛心,二十四年來沒有和狗分開過。

  剛開始時,因為一條小狗,倒是沒有妨礙到家庭生活的步調,生意照常作,可是有了一條小狗後,他在路上行走時,就會很自然的注意街上流浪的野狗,尤其是有病的野狗,更易挑起他的同情心,他會抱起搖搖晃晃的病狗,先去獸醫院治療,再抱回家小心飼養,狗的病治好了,也就成了陳家的一分子,就在這種同情心的鼓勵下,一年時間,陳家的狗超過四十隻,樓上樓下都是狗,早先抱回來的小狗都成了大狗,患了皮膚病的野狗也成了健康活潑的寵物,這個家庭真熱鬧,孩子哭鬧,狗的吠叫,鄰居受不了,向陳皆良抗議,陳皆良只有低聲下氣的賠不是。

  狗越養越多,住在鳳山的人都知道在瑞竹路上有一個「養狗居士」,於是很多病狗,或是長得不討主人歡心的狗,統統來陳家,希望陳家收容,陳皆良也是來者不拒,他的想法是如果拒收這些狗,勢必被狗主人遺棄又成了流浪街頭的流浪狗,一旦成了流浪野狗就有可能成了打狗隊的獵物,後果不堪設想,由於在陳皆良內心有著這麼一層推理,所以送來的狗一律收容。陳皆良說,有時一夜過去,門前又出現四五頭小狗,見到剛出生的小狗,陳皆良還得張羅牛奶,舉著奶瓶餵小狗,陳太太不高興時就發牢騷,說他沒有餵過孩子吃牛奶,現在卻抱著野狗餵奶,有時陳皆良一手抱著小女兒,一手抱著小狗,算是對孩子一點回饋。

  陳皆良對狗的愛心一直成直線上升,他不但收養野狗,還要料理一些倒斃路旁的死狗後事,他用麻袋裝著死狗,揹到公墓區,挖個坑埋葬,他說,他不贊成貓死後要掛在樹上,狗死後要丟到河裡,不僅不符合環境衛生,也有礙觀瞻,所以陳皆良一面收容野狗,一面又成了野狗的葬儀社,為了狗,他忙得不亦樂乎。

狗的生殖力很強,陳皆良受不了快速成長的狗群,他找到鳳山一家獸醫院,和負責人商量,能否為野狗結紮,獸醫院的負責人同意由陳皆良送來的野狗一律半價收費件結紮手術,雖然結紮後降低了狗的繁殖力,可是半夜送來的小狗依然源源不斷,陳皆良說,有時一個晚上送來七八條小狗,也有生病的,也有被車撞成殘廢的,陳皆良一一收下,除了餵奶,還要跑狗醫院,他為狗付出太多,因而疏忽了家庭,陳太太多次勸阻,但不生效果,陳太太在勸阻不生效時,開始抗議,太太的抗議對陳皆良來說是無言的回應,他說,太太的抗議也是有理,但是他已經處在欲罷不能的狀態,他總不能再把幾十隻狗拋在路上,由牠們自生自滅,或是被打狗隊逮去處以安樂死,他不忍心。

  陳太太一氣之下走了,回到台南的娘家,一去就是十幾年,陳皆良一人守著狗,守著那棟販厝,隨著時日的延續,狗的數量有增無減,小屋前的那塊天地已無法容納,陳皆良想到在鳳山附近的一片公墓,他覺得把狗放在公墓內飼養比較合宜,因為公墓區空曠,又不會干擾鄰里安寧,於是陳皆良騎著三輪機車載著幾十條大小狗群開往墓園,同時他又在公墓旁搭起一座矮屋,就近看守狗群,有形無形的,陳皆良也成了墓園的管理員,幾十條狗在墓園穿梭玩耍,倒是使得經常把墓園作為流動賭場的賭客,不得不遷往他處聚賭。

  陳皆良說,只要他兩天沒回家,回來後就會有一群狗出現在門口,都是被拋棄的寵物,也有些狗主人在拋棄寵物時,會付上幾千元,作為狗的伙食費,陳皆良說,幾千元只能維持幾個月,但是一條狗最短的生命也有七年以上,為了狗的一天伙食,確實也傷透了腦筋。

  在陳皆良的狗群當中,大狗每天吃兩頓,小狗一天吃三頓,小狗吃的是牛奶或是狗糧食,賣狗食的批發商因為知道陳皆良是愛狗的善心人,所次狗飼料也是半價供應,儘管是半價供應,但是也讓陳皆良感到相當吃力了。

  放養在墓園的狗群在三年後變成了三百多條,有的是自動跑來投靠的野狗,有的是疏忽沒有結紮的母狗生下來的,就在陳皆良感到無力看管時,一位作拆船生意的中年人投入了他的慈善工作,這個人叫謝吉東,比陳皆良小二十多歲,也是個愛狗的人。

  雖然謝吉東的加入可以減輕一些陳皆良的體力付出,但是狗的一天伙食依然壓得陳皆良喘不過氣來,在無法可想時,陳皆良想到「英明的李登輝統」,他寫了一封信給總統,他說,這封信的開頭寫著國運昌隆,敬祝總統身體健康,接者就寫出自己和一群狗的生活命運,最後是希望總統協助他解決狗食的問題。

  這封信寄出半個月後,接到總統府的回信,說已經交給行政院處理,又過了二十多天,環保署也來信,說正在研究如何處理野狗問題。

  陳皆良說,已經兩年過去了,環保署也沒有把研究的結果回覆,而那些狗群每天還是張著大嘴等吃飯。

  他在找不到好辦法時,想出一個辦法,每天由謝吉東到附近的國民小學收集吃不完的學童營養午餐,運回來餵狗,陳皆良說,狗的伙食解決了,可是他和謝吉東的生活還是很苦,一天兩頓,總是吃青菜豆腐,一點油水也沒有,有天,陳皆良和謝吉東在墓園看著狗吃飯,覺得狗吃的伙食比他們還要好,起碼也是有葷有素,陳皆良就建議他們也吃孩童剩下的營養午餐,從那天起,陳皆良和謝吉東就混進了狗的伙食團,狗吃什麼,他們也吃什麼。

  那天,我隨著陳皆良來到那座墓園。
  老遠就聽到狗叫,因為狗群嗅到陳皆良來了。當他距離公墓還有二十公尺時,一群狗就圍上來,繞著這個小老頭的四周親熱,陳皆良說,狗是死忠的動物,狗是不會嫌棄主人的,主人再窮,狗也不會離去,永遠跟著主人,他說,這二十多年來,他發現養一隻狗比交一個朋友還讓人感到安慰,任何人都脫離不掉『現實』,但是狗不會現實,即使你三天不給牠飯吃,牠也不會離去。

  就是憑著這股意念,陳皆良毫無怨言的守著他的狗群,吃著孩童們剩下的飯菜,也能自得其樂。
  這天,太陽很大,謝吉東正在為狗兒洗澡,一大盆硫磺水,一隻隻的攏到謝吉東旁等著沖洗,陳皆良則拿出眼藥水為患了眼疾的狗點眼藥,在狗群中也有不少名犬,有秋田、有沙皮、有羅威那,還有身體健壯的大丹狗。

  陳皆良說,每條名犬來到他身邊時都是患了重病,有的已奄奄一息,他抱著牠們到醫院求診,但是陳皆良寧願吃殘菜剩飯,也不吝嗇給狗治病。

  我在墓園中繞了半圈,處處都是狗,牠們悠閒自在的追逐嬉戲,或是躺在公墓上晒太陽,這裡是野狗的世外桃源,是牠們的天堂,如果不是陳皆良和謝吉東的搭救,很可能早就被投入焚化爐了。

  快到中午,老謝騎上那輛破三輪機車,車後是個籠子,平時是到學校運飯,有時也作為狗的救護車,在這個小社會中,每天吃中飯的時間都在午後兩點左右,人狗不分,吃著同等的營養午餐。

  我離開公墓區時老陳還在著為狗群檢查身體,我聽他對我說了一句話,現在他的孩子都大了,都能自食其力,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這群狗。

  走上公路,就見不到隱藏在公墓中的狗群了,也看不見個子矮小的老陳,住在高雄的人都不知道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還有這麼一個人狗同處的社會,而且又是這麼含有濃厚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