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10 07:05:31李寧兒

【對話錄】

 

事實上,我並不反對學生對文言文的學習。這道理就像長期以來,我並不認同一味的刪減數學教材裡所謂的艱深難題,就可以提升或建立孩子們的自信心一樣。我比較介意的是身為教師的,往往因為使用的方法錯誤,而抹煞了孩子們對這些教材的學習興趣,甚至是探索潛能的機會。因為選擇不適當的教學法或評量方法,而讓孩子們視「文言文」或「數學」為畏途,從此恨死數學或國文。

在我看來,文言文和所謂的「現代詩」一樣,都是文字表達的另一種層次或境界,它是人與人之間,溝通情感或思想的另一種語言;就像我們學會解艱深數學之後,可以提升思辯能力與邏輯能力一樣。將來在面對人生的許多難題時,切入問題的觀點或選擇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會比較不一樣。

舉個例子來說:一個看懂文言文的孩子,將來在閱讀史料時,所感受到、覺知到的訊息,或從中所獲得的啟示,絕非白話文所能比擬。這就像一個人學會了德文或日文之後,在閱讀「浮士徳」或「川端康成」這些文學作品時,所領略到的文學意境,絕對和你在翻閱中文版的作品有所差距。

問題往往不在教材本身,而是我們的教育制度與家長,甚至是身為第一線的教師們,讓錯誤的觀念引導教學,因而讓孩子無法觸摸到自己的學習的極限。就像我先前跟你分享過的,在我的成長過程,曾經有兩次溺水的經驗。從此我學會自己可以在水邊玩到什麼程度,才不會危及生命安全。體育課也是一樣,若今天要上的是體操課,保護措施的軟墊要準備好,暖身運動要先做好,該注意的地方要提醒孩子,而不是擔心孩子受傷,擔心家長告,就不讓孩子去嘗試這項運動。當我們該做的都做了,難免還是有意外要發生,例如從單槓上摔下來,甚至受傷摔斷手摔斷腿。

若之前的準備功夫都做好了,就無須過度害怕面對後續的這些問題。因為這些不危及生命的皮肉傷,會讓孩子記取教訓,因而明白自己的體能極限到哪裡?下回從事類似的活動時,應該會更小心謹慎才是。換句話說,身為家長或老師,應該要營造這樣的學習環境,讓孩子有機會去挑戰自己能力的極限?任何的學習,哪有可能不受傷或不受挫的道理?同樣的校園意外,國外的家長,很少有那種動不動就去告老師的事情發生。顯然,他們在這方面的觀念,遠比我們要進步許多。

若是我們的觀念不改,原本該是教育合夥人的家長與老師,就會形成一種敵對的狀態。甚至因為怕孩子受傷、受挫,就放棄對教育理念該有的堅持,而改採消極的抵制,例如過度保護學生或自己的退休金,如此一來,我們的孩子就永遠無法透過體制下的學校教育探索自己,甚至及早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

另外之前談到宗教,基督教的喀爾文新教派,就從不認為人們努力工作,以此換取該得的籌碼──金錢,是一種貪婪的罪。反而認為,那是上帝賦於人類的一種天職,每個人透過工作,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也是榮耀主的一種表現。而以前的舊教派,卻鼓勵大家要有清貧的觀念,甚至以「安貧樂道」來壓抑個人才能的發揮。若有人透過自己的能力,努力累積了很多私有財,就認為那是犯了一種貪婪的罪。

 

早在幾年前學弟就意外發現我們「對話」的這件事。有一次他透過電話,問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時,我真的不知該怎麼去跟他解釋。

直到後來,有機會到法學院找他。那回,該是我首度在學弟面前,坦承認識妳的這件事。還記得當天,我和他在研究室內,邊喝咖啡邊談起我們認識的經過。說來,也真該慶幸有這樣的機緣,因為透過那次的對話,讓我有機會去釐清自己的一些問題。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坦白說,當天面對這位認識二十年的聰明學弟,我很難說謊,這就像每次妳突然問起我過往結交女友的經驗時,我很難不去誠實面對一樣。

 

他一開口,就能將妳的基本資料如數的背出來。顯然,在他還沒開口關切這件事之前,已經花了好幾個晚上的時間,潛水過去,把妳的部落格徹底翻了一遍。只差沒浮出水面,跟主人打聲招呼而已。看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句話,套用在現今的網路現象,還真是傳神。
「還能怎麼認識?不就是網路。」

「我當然知道是網路,難不成還要像韓劇,把男女主角邂逅的場景拉到誠品信義書店。你彎下身來幫她撿拾不小心掉落地面的情詩集,在她接手微笑道謝的那一瞬,兩人眼神交會,即刻迸出愛情的火花......。

「幹嘛?難得來研究室找你要杯咖啡喝喝,還得像立法院一樣,隨時準備上台接受質詢?」

「哈哈哈,我怎麼敢盤查學長呢?我不過是感到意外,這種年輕人才會發生的事,怎麼也會發生在你身上。你不是早就練就一身百毒不侵的好底子?怎麼還會暈船?」

「幹嘛?最近偷懶,沒繼續做你的學術研究?還是金庸的武俠小說看太多?」

「嘿,少轉移話題。」

看來──這回學長是準備玩真的嚕?」

「我哪有啊?你看你──越說越不像話,這有違待客之道喔!」

「算了,坦白從寬,你就趕快招認吧!」

唉呀,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啦!」

「還辯?要不要我唸幾篇她寫的心情紀事給你聽聽?」

「齁,你這隻死猴子......」

「看你,臉紅了吧?」

好嘛好嘛,我承認這裏頭的確是摻雜了一些個人的情愫。」

「不過,一時之間我也不知該怎麼跟你解釋。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真不真,或假不假的問題,就覺得眼前這個人,許多想法跟我很契合,所以就決定進一步透過MSN或日記,交換彼此對人生的一些看法或想法,如此而已。」

「只有這樣嗎?學長,我看不止吧?根據目前我手上握有的資料顯示,你們不僅僅只是分享日記的內容而已。」

「齁,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嘛?你這隻難纏的傢伙......」

 「我沒想要怎麼樣啊,我只是好奇心發作一下下而已,好奇平日看起來一臉靦腆的你,接下來要怎麼跟她談情說愛而已。哈哈哈......」

「什麼談情說愛?看你越說越離譜!不過是婚後認識一位很談得來的朋友而已,問題有這麼嚴重嗎?」

「問題嚴不嚴重我是不清楚,因為那得問你。可根據我對學長的認識,你一向不是個勤快的人,尤其是對於經營『交友』的這件事。否則,也不會拖到今天,才來研究室找我。老實招來,背後的邪惡動機是什麼?」

「齁,你這隻死猴子,虧我平日對你這麼好,還帶你去遊山玩水。你不覺得你今天這種問話方式,已經違背身為一位『自由主義』信徒該謹守的分際了?」

「你少來?這時還跟我提什麼『自由主義』不『自由主義』的?你休想藉此轉移話題。」

「好嘛好嘛,我承認我們除了信件的往來之外,私下其實也見過幾次面,不過地點多半選在書店或咖啡館。雖然這裏頭也摻雜了一些非常私人的情感因素。但是,就像上次電話中我跟你說的,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怎麼會是她呢?從現有的客觀條件看來,感覺你們應該是八竿子打不在一塊兒的人,不是嗎?」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很奇怪,見面談過話後,就覺得眼前這個人,彷彿是自己的另一個分身。尤其在看過她分享出來的文章之後,隱約中似乎可以看到幽微的影像。總覺得她似乎具有讀心術,可以滲透到我的骨子裡。」

「幹嘛?學長,瞧你什麼跟什麼來的,又不是在開文學研討會,幹嘛講得這麼文謅謅的?」

你不是一直都認為自己很理性的嗎?怎麼也會被這種文字所迷惑?」

「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搞的,唉呀,反正就不是你心裡想的那個樣子就是了。」

你少騙人了,我猜,你大概是看上人家的美貌吧?」

我哪有?你胡說。」

「算了,不瞞你說,我已經看過她的照片了。呵呵呵,長得還真是漂亮,氣質也挺好的。」

「我哪有啊?你亂講,我從來都不是外貌協會的成員,這點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少騙人了啦!學長,承認吧!那些用來哄女孩子的話術,就不用在男人面前繼續掰下去。看來,學長這次是真的準備跳下愛河嚕?」

「唉呀,我真的不知道啦!我只知道這種感覺,以前不曾發生過。」

「那──今後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我的狀況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當她是位很談得來的知心朋友,就像我和你這樣,認識二十年了,雖然久久才喝一次咖啡,可在咖啡館的對談百無禁忌,什麼話題都可以聊。」

「那她呢?」

「還好,根據我對她的側面了解,她也不貪婪。就像她文章寫的,只要能夠藉由日記,分享心情,就會對自己的人生很滿足。」

 

   

 我知道妳向來對男人的世界非常好奇。當天我和學弟的整個談話過程,只見他隔著氤氳的咖啡香氣,一臉「邪惡」 的在我眼前猛笑,反觀自己,卻是一臉尷尬的邊嚐杯裡苦苦的咖啡,邊思索該如何把話題接下去。我不曉得妳能不能理解,這其實就是男人之間的對話,有時直接得讓人受不了。好了,分享完我多年前的心情紀事,有沒有暫且滿足妳對我的好奇心呢?

 

我也知道妳一直很介意我們的世界,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 的這件事。因為這句話可以有各種不同的解讀,往好處想,那是關係更親密的另一種象徵,相反的,那何嘗不是顯示這樣的關係永遠無法攤在陽光下。事實上,我何嘗不想跟好友分享自己重獲新生的喜悅,但是可想而知的,接下來我們得承受多少不必要的精神壓力。

 

這也是當年,我對學弟坦承──能夠分享彼此對人生的看法,例如:對幸福人生的想像,就該滿足的原因之一。但是那天我興沖沖的問妳:

「如果有機會安排『我們』的國外之旅,妳最想去哪裡?」

「隨便。」還記得當天妳隔著咖啡館的落地窗,看著窗外一對對年輕戀人,不加思索的回了我這麼一句。或許在妳看來,既然都只是停留在腦海裡的想像,去哪兒不都一樣?

 

但是對我而言,這背後所隱藏的意義是不同的。還記得以前我說過,妳對人生的某些信仰還不夠堅定的這句話嗎?雖然看得出當時妳很努力的保持微笑,但我依稀可以感覺到,妳心底其實是不服的。

 

事實上,旅遊跟人生一樣,要有自己的規劃和想法,不要每次都說隨便,一副任由別人宰制自己的生命風景一樣。這就跟妳非常關心的──台灣這塊土地,是否還有主宰自己命運的可能?

 

每次一跟妳討論到類似的問題,妳不免又要情緒性的反問我──以你對政治學的研究,你覺得台灣到了這個節骨眼,還有選擇「獨立」的權力或機會嗎?

 

關於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妳,當然有,只要我們肯努力,選擇用對的方式。怕就怕,自亂陣腳,中國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把它視為橫掃全球的地震或颱風,因而嚇得有如遭扭斷的樹枝......

 

如果生長在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肯努力朝這個目標前進,誰說不可能呢?相反的,如果每個人都認為這是一件非常艱鉅的大工程,甚至認為這根本是上天跟我們開的一個大玩笑,那當然就會離人民當家做主的理想越來越遠了。

  

 謝謝你今日的分享,我想,這也是我們結識以來,首度從你口中聽你在朋友面前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說的沒錯,我們都是很節制的人,否則就不配擁有老天所恩賜給我們的幸運與幸福。每次跟你對話之後,我都會有重燃創作生命的動力。當然也希望有緣看過我們故事的每位讀者或朋友,都能因此再度找回遺失在擾攘人間的生命初始──單純而美好的情愫,關於親情、友情、愛情的絕對值──愛,它無關乎性別、年齡、種族、階級、地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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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wer 2009-11-15 17:03:38

關於胡適,回答妳的問話:
我當然理解他的婚外情。

我也理解任何人的婚外情:
1.命中有,就無法沒有。
2.我一直說人類天生是雙性戀雜交的動物,因此婚姻是違反人性的。

所以,有婚外情才是合理的。
也必須靠婚外情,才能紓解婚姻的乏味,使人能夠忍受繼續留在婚姻中。~如果沒有婚外情的紓解,每個人都只剩下「離婚或自殺」兩條路。

在我看來,昨天那個政客所犯的唯一過錯,是不該把太太給他的薇閣優待券用在這件事上。

(悄悄話) 2009-11-15 16:23:43
(悄悄話) 2009-11-15 03:1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