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13 10:54:30陳跡

愛妳,令我重生28---你的心有一道牆





也許是昨天強行爬了整天山太過勞累,勝曼起身時已經日上三竿,雲玉笙見她睡得熟也沒來叫她。

 

「不是說破曉日出就要繼續搜索嗎?」

 

勝曼有些急,起身後,腦子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出得帳子,不見雲玉笙,只見昨夜營火旁的石頭上,有個草編的簡陋盤子,盛了五六個野梨子。

 

難道自己先去找了?

 

勝曼走向溪畔,簡單漱洗一下,便走回營火處。

 

昨夜的營火,只剩一片灰燼。

 

雖然洗過臉,但她腦子還是昏沉沉的,甚至有些脹痛,看東西也模模糊糊地。

 

我,不會是生病了吧?

 

不行,我怎能病呢?還沒找到師父,我得撐下去……

 

為了補充體力,勝曼順手拿起梨子啃將起來。

 

不久,沿著溪岸,雲玉笙拎著一只大兔子回來。

 

 

 

「殿下醒了?」

 

雲玉笙來到勝曼跟前,將兔子往地上一擺,原來兔子已經死了。

 

「我想烤兔子,在這裡吃一些,剩下的切成小塊帶下山,邊走邊吃,維持體力。」

 

雲玉笙一面說明,一面蹲下身來準備升火,卻見得草盤上的梨子只動了一個。

 

 

 

昨晚的經驗雲玉笙知道,勝曼的食量和一般女子是不一樣的,所以他多採了幾個梨子。

 

怎麼只吃了一個?

 

看向勝曼,發現她一個也沒吃完,半個梨子拿在手中,目光呆滯。

 

 

 

「殿下您怎麼了?」

 

微覺不妙,雲玉笙拿走她手上的梨子,扶住她的肩,小心地看向她的臉,一片潮紅,目光朦朧。

 

勝曼身子晃了幾晃,朝雲玉笙身上倒來!

 

 

「生病了?」

 

雲玉笙嘆了口氣。

 

「定是昨天趕了一天路,浹著汗吹風,這才病倒了。」

 

還好已經找到藍翔,他也不必煩惱如何說服勝曼下山了。

 

 

 

勝曼睡得很不好。

 

她看見父親為了找她,乘遊艇出海,卻被大浪一掀,掉到海裡去了。

 

她看見杜康的雙手,緊緊扼住迦羅的頸子,她想阻止,卻伸手碰不著兩人。

 

她看見葉氏董事會上坐了一群陌生的人,原本父親坐的主位換上了她不認識的人,身為特助,沒有她的座位,被硬生生轟了出去。

 

她看見自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金絲結燄躺在她胸前,隨著她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看見司功坐在御書房裡,眾臣輪番與他議事,好不威風。

 

她聽見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卻想不起來那是誰的聲音。

 

 

 

「原本,妳可以不必承擔這些,韶夏也不必承擔這些。」

 

「到底為什麼,妳當初要做出那樣的事?」

 

 

 

我?我做了什麼?

 

 

 

她想睜開眼睛,她想起身,她想問,問個清楚,身體卻像與意識生生分離,無法操控。

 

 

 

「這許多年的情分,妳都可以不管不顧。妳輕易地說出『原諒』這兩個字,難道忘了,一切就都能一筆勾銷麼?」

 

「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連我都不懂了……

 

 

我,什麼也沒做啊!

 

 

 

「我……我沒有……

 

勝曼不斷重複著這句話,卻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醒來。

 

 

「殿下!殿下!您聽得到我說話麼?我是采齊啊!

 

勝曼聽見彩齊的聲音,有人搖晃著她的肩膀,她終於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睜開雙眼,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持盈閣裡,她自己的床上。

 

采齊和肆夏都候在床邊。

 

 

 

看了兩人一眼,勝曼的眼神,繼續在房裡逡巡。

 

她想找出,那把男聲的主人。

 

 

 

「殿下找什麼?」

 

肆夏扶勝曼坐起,餵了她一杯水。

 

除了兩名婢女,寢殿空無一人。

 

 

 

「沒什麼。」

 

勝曼覺得精神回來了。

 

「我睡了多久?」

 

 

 

「五天。嚇壞奴婢了。」

 

采齊捂著胸口。

 

 

 

「我是怎麼回來的?」

 

勝曼又問。

 

 

 

「是雲大人。雲大人趁漏夜沒人時,敲奴婢房門,將殿下您送回持盈閣的。」

 

「他送我回來後就走了麼?這五天可曾再來過?」

 

 

 

采齊與肆夏妳看我我看妳,搖搖頭。

 

「沒有。」

 

 

 

勝曼揉了揉太陽穴,夢中的男聲,也許是自己精神壓力太大,胡思亂想了。即使雲玉笙問過她原不原諒的問題,他指稱的對象也未必是她。

 

定是她對雲玉笙的問題上心了,才會做那樣的怪夢。

 

 

 

「雲大人很厲害呢,他把殿下您一路從疊翠山上抱回宮中。還交代了奴婢好好照顧殿下,這才離開。雲大人很在乎殿下呢!

 

采齊不知道又在想什麼,說著說著竟然臉紅了。

 

「我也覺得雲大人很關心殿下,但雲大人和殿下相識不久,對待殿下卻好像對待故人一樣。」

 

肆夏腦子清楚些,她的話讓勝曼腦子一轉。

 

 

 

「難道,那個雲玉笙其實,和真勝曼是相識的?」

 

勝曼沉默。這會是巧合嗎?藍翔向她推薦了一個與真勝曼有故的人。

 

將她一路從疊翠山抱回宮裡麼?那該有多累人?再加上救過她,她對雲玉笙為她所做的一切有些感動。但,又沒來由地想起杜康,也曾將她從東區抱回市郊,三小時的路程啊!

 

想到這裡,勝曼有些惡寒。

 

她必須和雲玉笙繼續合作,只能希望,雲玉笙和杜康是不一樣的。

 

竟然會把雲玉笙比為杜康,自己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采齊,叫單越,把雲玉笙找來,我在皇家府庫等他。」

 

勝曼道。

 

「肆夏,替我梳妝。」

 

 

 

「一醒來就找人,殿下您是不是被雲大人感動了啊?」

 

采齊笑得曖昧。

 

「我懂我懂,我馬上去找人。」

 

 

 

「發什麼神經?」

 

勝曼莫名其妙看著采齊既蹦且跳的背影。

 

「沒個正經。」

 

 

 

勝曼沒允任何人跟著,一個人來到皇家府庫門口時,雲玉笙已經等在那裏。

 

「找到師父了麼?」

 

勝曼問。

 

「沒有。屬下會繼續尋找隊長的蹤影,不會放棄的。」

 

雲玉笙拱手道。

 

「好。我突然身體不適,麻煩雲卿了。是雲卿將我送回來的?」

 

 

 

「殿下身子好多了麼?」

 

雖然面無表情,但雲玉笙語帶關心。

 

 

 

「無礙。雲卿,我想賞你些東西答謝你,你別推辭,跟我進去吧。」

 

她想,他以龍麟劍收買藍翔,雲玉笙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她早已想好要送雲玉笙什麼。

 

她記得庫房裡也有一柄軟劍,鑄造工法特殊,雖是軟劍,卻是削金斷玉,血立濡縷,是不亞於龍麟劍的神品。

 

 

 

當她將靈蛇劍遞至雲玉笙跟前時,雲玉笙瞧了瞧,卻沒有接受。

 

「殿下真想獎賞屬下,能讓屬下自己挑麼?」

 

這雲玉笙很敢要啊,我堂堂王女精挑細選的禮物他還不滿意。

 

「好啊,雲卿你想要什麼?」

 

誰要他救過自己,對自己頗為照顧,還得和他繼續合作呢?勝曼咳了一聲,陪笑道。

 

 

 

「淡月。請殿下將淡月賜給屬下。」

 

「淡月?那是啥?」

 

勝曼一頭霧水。

 

 

 

「殿下不知道淡月?」

 

雲玉笙的眼神有些變了,不過勝曼沒察覺。誰知道那沒頭沒腦的淡月是啥,月亮嗎?

 

要我摘月亮給他嗎?可以再過分一點嗎?

 

 

 

看樣子,她是真的不記得。雲玉笙輕輕嘆了口氣。

 

「淡月笙。」

 

「笙?樂器啊,你會吹笙,所以才叫雲玉笙嗎?」

 

勝曼恍然大悟。她原本覺得一個禁軍怎麼會有個這麼文雅的名字,原來是因為他會吹笙啊?

 

「你等我。」

 

她記得樂器收在哪個房間。

 

 

 

她找到淡月笙,這才想起這把笙,她手機裡是有建檔的。只是她沒想過送樂器給雲玉笙,一時間忘了。

 

笙斗上,正刻著淡月二字。

 

「沒想到這雲玉笙還挺風雅的,讓他給我吹幾聲聽聽,我還沒聽過笙演奏呢。」

 

勝曼捧著笙,來到雲玉笙面前。

 

「給你,不用謝恩。」

 

反正也不是我的。

 

雲玉笙接過淡月,竟然有些手抖了。

 

看來他真的很愛笙啊!

 

 

 

「你可以吹給我聽嗎?」

 

勝曼歪著頭看著他。

 

「嗯。」

 

雲玉笙沒有拒絕,他已經很久沒有吹笙,看著淡月,就像與久別的老友,急著互訴別情。

 

 

 

皇家府庫一片靜謐,寶物們靜靜地沉睡著,在這片平靜裡,忽聞一陣清亮的聲音拔地而起,天地間所有沉睡的的事物都被喚醒,四周原本凝滯的空氣也開始活潑了起來!

 

笙調流暢,如行雲流水,勝曼感覺得出來,這是首愉快的曲子,充滿著春天的氛圍,她自幼學過鋼琴十年,雖然與笙不同,但音律意境總是殊途同歸,胸中的鬱結則因為這一曲春天一掃而空啊!

 

雲玉笙專注地按著笙體,修長的手指將簧管一一撫過,就像虔敬地撫摸著愛人的身體。

 

勝曼的呼吸有些急促,渾身躁熱

 

 

 

「這是什麼曲子?」

 

一曲奏畢,勝曼問。這真是場聲色兼具的演奏。

 

「十里煙隴。」

 

雲玉笙道。

 

果然指的,是春天的柳樹。難怪聽著生意盎然。

 

「雲卿真是多才多藝。一雙手能殺人,也能奏笙。」

 

不知還能做什麼呢?勝曼看著他的手。

 

咳咳咳,我在想什麼呢!

 

 

 

「我會的樂器,府庫裡沒有呢,不然,我也彈奏一曲做為回禮。」

 

勝曼將視線別開,讓自己看著雲玉笙那張粗礪平凡的臉,平靜自己。

 

「什麼樂器呢?」

 

雲玉笙看著勝曼,心裡想著,勝曼王女的簫聲可是夏宮一絕,這府庫裡的簫沒有二十把也有十把。

 

「鋼琴。」

 

「???」

 

 

 

「那是一種很大的樂器,我改天試試做不做得出來。」

 

勝曼這倒是認真的,華胥界沒有鋼琴,不過以她對鋼琴熟悉的程度,再找弦樂器的匠師合作,應該做得出來。

 

「只是今天,怕是不成了。」

 

 

 

「殿下身上還有其他樂器。」

 

雲玉笙沒打算放過她。

 

「什麼?」

 

「弱管輕絲,竹肉相發。」

 

 

 

「竹肉相發,你要我唱歌?」

 

勝曼笑了,小子啊小子沒見過世面,你不知道本葉氏女王號稱橫掃東西南北區KTV扛霸子嗎?

 

「嗯。」

 

雲玉笙眼神促狹,當年勝曼簫聲雖是一絕,歌藝卻是平凡,倒是洗凡王女在這方面,無人能出其右。

 

 

 

「好吧。」

 

勝曼清了清喉嚨,順手拿下髮上的金簪,在小几上擊節了幾下,定了拍。

 

一個人,眺望碧海和藍天,

在心裏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海豚從眼前飛越,

我看見了最陽光的笑臉,

好時光都該被寶貝,因爲有限。

我學著不去擔心得太遠,

不計劃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險,

豐富的過每一天,快樂的看每一天。

Wooh
~第一次遇見陰天遮住你側臉,

有什麽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覺我懂你的特別。

你的心有一道牆,但我發現一扇窗,

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台盛放,

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


你的心有一道牆,但我發現一扇窗,

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台盛放,

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


你的心有一道牆,但我發現一扇窗,

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台盛放,

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

你會聞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勝曼覺得自己唱得很好,縱使沒有伴奏,轉音無懈可擊啊!之前去KTV唱這首郭靜的心牆,唱得都沒今天好。

 

你的心有一道牆這歌詞送給老是神神祕祕雲裡霧裡的雲玉笙,真是太貼切了。

 

但雲玉笙並未如她預期的鼓掌叫好,反而沉默下來,眼神忽明忽暗。

 

 

 

「怎麼?我唱得不好啊?」

 

怎麼會呢?這輩子這支歌,我就現在唱得最好了。

 

 

 

「殿下真的是勝曼嗎?」

 

雲玉笙緊緊盯著勝曼的臉。

 

 

 

「我當然是勝曼,雲卿好生無禮。」

 

怎麼,我哪裡露出破綻了?

 

妳哪裡都是破綻,心裡有一陣聲音回答。

 

那又怎地?我咬死了自己的身分就是。

 

 

 

「是屬下唐突了。這支歌,殿下詮釋得很好。」

 

雲玉笙的眼神裡,重新盈滿笑意。

 

「屬下會努力護持殿下,死而後已。」

 

 

 

「護持我,還是司功?」

 

勝曼也笑了,她知道雲玉笙的答案。

 

步月堂,絕不是司功的組織。

 

 

 

「妳。」

 

雲玉笙的雙眼分外明亮,藏了星星般的。

 

 

 



(下面是勝曼送給雲玉笙的歌.郭靜的心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