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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9 23:00:50陳跡

漢章金劍59---永生

在徐家眾人的錯愕聲中.霞光替四兒傳了意旨.拜堂事宜全部取消.

接著.她回到四兒房裡.親手將紅霞帳.紅床巾.鴛鴦被換下.將紅燭吹熄.換回原有的.四兒習慣使用的帘帳和枕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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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悽涼哪.最令人難堪的.不是沒有夢.而是曾有過.卻得親手將它摘下.任其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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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讓自己代小姐收了這些.也免得她觸景傷情.


霞光不明白.為什麼衛將軍要小姐鑄劍.為什麼答應了卻又反悔.為什麼冰雪聰明的小姐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衛將軍抱著希望.再讓衛將軍親手.將一個個的希望捏碎.鮮血淋漓.


角落裡的漆金檀木箱子很美.卻是喜氣的鳳冠霞披.孤零零的歸宿.

霞光打開箱子.卻發現箱子底.有一件褐色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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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件披風.動物毛皮製的.不像狐裘紫裘.它們的毛要更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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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披風皮毛短.金褐色的.上頭.還隱隱夾帶著黃色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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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來的呢???是小姐的麼???看上去很舊.也該丟棄了.但小姐.卻將它藏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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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的側邊.隱隱露出黃色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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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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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得這樣若隱若現.小姐似乎希望人發現這東西.又不想人太早發現.


霞光將那角黃紙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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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封信.


霞光打開信封.抽出裡頭信紙.是四兒整齊娟秀的字跡.


霞光:

當妳發現這封信時.我已經成了金劍.冰窖裡一尊金身.一具冰冷的遺體.

為了不使徐家再度陷入奪嫡紛爭.身為徐家第五十六代當主.我遺令妳.從劍室裡.取出我的嶺雪劍.凡我徐氏家眾.不論血統.才幹與勢力.能鑄出長劍.將嶺雪削斷者.即為徐家五十七代當主.屆時.再請妳.將銅鑰交予他.我將與徐氏四位劍神.一同守護徐家.

霞光.我與妳名為主僕.實同姐妹.得妳忠藎相隨.此生不枉.只是.我不願說.緣結來生.因為.我已追隨祖先的腳步.將精魄化為劍魂.所以.我沒有來世.

我的作品.除了月泉金劍外.全留給妳.有了這些.即使妳離開徐家.都能優渥度日.

大師哥幸而遠行.無由得知我的死訊.而札克楚有李楣.希望時間能夠淡忘一切.妳也過得好.這麼一來.或許可贖.我任性而為的罪愆.

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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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霞光睜大眼睛.眶底發熱.雙手捧著信.不可抑止地發顫!



四兒望著夜空.心情.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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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最後一次.仰望這片天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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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們是以什麼樣的心情.鑄出金劍呢???


四兒站在甬道裡.看著身後的霞光.緩緩地.將鐵門拉上.阻斷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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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妳並不知道.這是妳最後一次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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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妳不知道.死別的椎心刺骨.只由我一人痛吧.


四兒感到.體內的氣息.正源源不絕地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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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成金劍後.到氣竭而死.我只有三天的時間.

用盡剩下的氣力.四兒緩緩地.一跛一跛地.朝她該去的地方前去.


對鑄劍師來說.最大的成就.就是鑄成金劍.

對女人而言.最大的安慰.就是得到男人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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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鑄成了金劍.可我沒想到.等一個人的真心.是這樣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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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楚.我一次次等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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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太單純.不是太天真.我只是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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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上的溫暖.太過真實.即使我此刻便死.心仍為你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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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個好人.身為劍師.罪孽深重.但我愛你.至誠無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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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仍要說抱歉.我不該.脅持李楣.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迫使你陪我.在我生命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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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善良純淨的心靈前面.我所有污穢不堪的心機都成了褻瀆.注定失敗.失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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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原諒我.不論是傷害李楣.或者不告而別.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愛的是誰.然後.一輩子記住我.


四兒來到四位劍神靈前.第五枚青色牌位.在一旁閃閃發亮.召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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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楚.你知道麼???我說.我們的緣分.很深.很遠.不只是偎郎大會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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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短劍.是我送給你的.那一年.我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在樓蘭城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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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代表著我.陪了你十幾年.幫助你度過無數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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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樣的緣分.天知道地有幾萬哩.我們竟然還能相遇.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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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難道.不遠.不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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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短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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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如何用生命.去鍛鑄給你的金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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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愛我.不是感恩.不是愧疚.


四兒輕撫屬於她的.青色牌位.她的大限已至.臉色如同四周的冰.蒼白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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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楚.我就要死了.這一切當然.更不能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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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別有痛.就讓我一肩承擔.你有你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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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會記得我.就像.我會記得.那個街倒樓蘭城的男孩.那夜偎郎大會.大帳裡的依偎.還有月泉裡的承諾.永遠清澈明晰.一如今晚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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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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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肉體已死.但我明白.我的靈魂.將在金劍.在你的記憶裡得到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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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痕 2017-06-20 13: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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