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3-19 05:38:56Hai Ting (Seia)

永夜 2 (短篇小說)

永夜 2

文:Hai Ting(Seia)

 

那年冬天台北降到三度,半山腰平地落雪,一個人住的Vera在做專案的俄文翻譯,腦袋凍的就快生不出稿子,她也想偷懶的用GOOGLE翻譯或者AI生成,但成果有點可怕。咬著筆桿子,想東想西還是做不下去,起身到流理台沖隨身包的榛果飲,她沒事就喝這個,健體還能瘦身,喝了止飢又有好氣色。她最近打算瘦到45公斤。

 

這個時候杜若突然發Line給她,也沒甚麼事,好像是邀她參加救國團的假日餐會,順便關心一下她的身體狀況。前陣子驗出地中海型貧血嚇到他了,遺傳性基因突變?這個好像沒法子根治。Vera也沒上心,杜若比她還在乎她的身體狀況。自己死了杜若好像比自己還難過似的。想到這裡她抿了一口椹果奶,淡淡的笑得有點兒溫柔。

 

「若若,你放心,專案沒出來前我死不掉呢!死了編輯會把我從墳裡給挖出來的。」Vera笑得像個小孩子,調皮地發了個魂出脫力的小圖像。

 

「這麼委屈,要不工作辭了別做了。」杜若也發了個笑臉。

 

「我不工作,陪你這個大少爺吃土啊?」Vera知道杜若是個小有名氣的律師,事務所月入二三十萬是常有的事。

 

「...說正經,地中海貧血,我是真的很擔心妳,弄不好妳走了我...」一向口若懸河的杜若,在這個時候卻越說越無言。

 

「沒事的啊,不用擔心我,我很好呢,我是超強無敵美少女,你不也說我超猛嗎?就今天有點兒凍的腦袋沒辦法工作。」Vera又喝了一口榛果奶。回了一個不用擔心的可愛配文圖。

 

「要不我等等去找妳。」杜若秒回文,那個手速快得嚇人。

 

「若若又不是不知道,我討厭別人來我家...天那麼冷我又不想出門。」Vera回著,突然一陣頭暈。大概天太凍,吃藥的時間快到了。

 

「這個假日我看過了,氣溫會回升到十七度左右,妳如果要來,裡面穿毛衣外面一件防風外套就可以了。」杜若啪搭啪搭的回覆,「錢我已經幫妳繳了,人來就好。」

 

「那先謝謝囉!」Vera到矮櫃拿藥包。

 

「十幾年的老朋友,妳突然這麼有禮貌讓我很彆扭耶。」杜若勾了勾唇線笑回了一個不支倒地的頭圖。

 

「我甚麼時候沒禮貌了,你說啊!」腦中浮現出杜若被她爆打委屈的模樣,Vera笑得很開心。

 

「不說這個了,V妳家那邊聽說落雪了是嗎?」杜若不正面回應這個女暴君。

 

「對啊,冷瘋了,社區一堆小孩子出來打雪仗,怎樣?」Vera配著溫水吃了藥錠,轉開成通話鍵。杜若的聲音傳過來。

 

「沒有啊,看妳想不想去找雪精靈。就聽說在積雪三公分以上的地方另一個維度空間會有雪精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杜若劈哩啪啦地說了一串。

 

「一聽就騙寶寶的若若白癡哦。」Vera溫柔清脆的聲線笑得像個不問事的精靈。

 

「妳修俄文的我以為妳信這套啊。」杜若也笑了。

 

「信了又怎樣?」Vera開擴音,整個人縮在厚厚的羽絨被裏。

 

「求妳身體好起來啊。」杜若說著說著,「傳說中,雪精靈有能力讓天進入永夜三年,把光的力量灌進人的宿體,是醫療力量很強大的精靈。」

 

「若若查維基的哦?」Vera側著頭,看窗外還在飄雪。

 

「看書的。」杜若也開了擴音,Vera的聲音美得像天使的銀鈴,「只要妳能好起來,我甚麼都想為V試試看啊。」

 

「我有在看醫生啊。」對自己身體不是太上心的Vera說著,把手機放到床頭櫃。

 

「這個病又不能治...」杜若說了,「如果真的有雪精靈,我要全世界的全精靈都把光給妳。」

 

「若若也笨得很像雪精靈呢!」手握著馬克杯,Vera對著椹果奶呵氣。

 

「就是這麼傻才可以當妳十幾年的朋友。」杜若說著突然一陣心酸,「如果我真的是雪精靈就好了。」

 

「為什麼?想當雪精靈幫我醫病嗎?」Vera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朋友,「連醫生都沒法子治呢!」

 

「哥今晚為你永夜吧。」杜若又是想笑又是想掉淚,「如果可以,真的,V,我會毫不猶豫為妳永夜。」

 

「說甚麼啊,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Vera喝完了整杯椹果奶,「不說了,晚點我還要繼續翻譯呢。」

 

「記得運動和吃藥。」杜若說。

 

「是、是、是,若若大人。」Vera說完就準備掛電話,「要掛了嗎?」

 

「假日要來嗎?」杜若問。

 

「嗯。好啦掰囉!」Vera說。

 

「不要感冒了,掰掰。」兩個人切斷語音通訊,回覆對方一個Bye的頭圖,電話就掛斷了。

 

『如果我真的是雪精靈就好了。』、『哥今晚為你永夜吧。』



20240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