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聽起來還可以，雖然沒有渾厚的磁性，不娘娘腔，沒有台灣國語，
朗讀也還算有那麼一點的水準，硬要說某種特色的話，大概就是鼻音了吧，
因為打從出生開始，鼻塞就沒有好過。

其實就是路邊隨處可聽的聲音罷了。

國小一年級的時候，班上有位同學好勝心很強，也很…嗯…很男人，就叫他
小杜吧。

很男人？怎麼說呢？記得有一次打掃時間，班上一位女同學被欺負了，那位
女同學剛好是全班公認最漂亮可愛的女生，叫小紅，剛好就坐在我旁邊，喜
歡她的小男生多如過江之鯽，但不包括我，我喜歡的是另一個女同學，提外
話，這點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但還是讓我臭屁一下，國小一到六年級，我都曾
跟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過，這不重要。小紅在打掃時間被一團男生圍
住了，大多數的小男生表像喜歡的方式就是這樣，欺負女生，大家左一言右
一語的把小紅給搞哭了。

打掃外掃的小杜回到教室見此狀，馬上揮舞著掃把一個箭步衝到小紅面前大
聲地與那群欺負小紅的同學互相叫罵。以一個小學一年級的男生來說，的確
夠男人。

那個時候我正拿著長長的竹竿，上面還綁了抹布，正在擦氣窗，看著這畫面
，覺得自己要是有像小杜那麼帥就好了。

隔幾天的國文課，老師點我起來唸課文，記得那一課似乎是在講雙十節的事
，「唸得很不錯噢，畢同學，大家給畢同學拍拍手。」唸完課文之後，老師
說了這一句，讓我對這個老師印象非常深刻，這個時候坐在我旁邊的小紅對
我說「沒想到你那麼會唸書阿，好厲害噢。」

頓時我整個臉紅得像關公。

突然一隻小手舉了起來，是小杜。「報告老師，我要跟畢同學比賽朗讀課
文。」小杜的發言，讓我嚇了一跳。

我看著小杜，只覺得真麻煩，沒事找事做。

後來老師把比賽日期訂在禮拜五的國文課。

這比賽我壓根兒沒放在心上，並不是瞧不起小杜，而是覺得沒有必要，這樣
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我一樣玩我的，而小杜卻很努力的練習，其實小杜本
來就很厲害了，甚至比我厲害太多了，真搞不懂為什麼他要找我比賽。
我歸納了幾個結論。

1、他明明唸的很好卻沒被誇獎過心有不甘。

2、想表現給小紅看，先前忘了說，他喜歡小紅。

3、想報復躲避球被我慘墊的復仇心。(國小一年級心機有那麼重嗎？)

反正不管怎麼樣，比賽的日子到了。

小杜先攻！

語氣的強弱轉合，抑揚頓挫都表現的很好，就像真正朗讀比賽那樣。

換我！

就與平常一樣，行雲流水的讀過，只求不唸錯字或突然停頓結巴。

最後的結過，老師採民主的投摽決定勝負。

我贏了，他媽的我竟然贏了。

其實這有點不公平，這種小學生式的投票表決決定的輸贏，根本就是在比在
班上誰的朋友多。

當小杜看到投他的人比較少人投他時，就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其實我也很錯愕，因為我認為該贏的事小杜，我的心態與態度是覺對不夠資
格贏得比賽。

下課後，我跑去找小杜。

「喂。」我敲敲小杜的桌子。

「幹麻啦。」小杜抬起頭看著我，眼睛有點紅腫。

「其實我認為你唸得比我好太多了。」我說。

「那又怎麼樣，贏的是你耶。」小杜激動起來。

「你知道嗎？小紅剛剛上課的時候偷偷跟我說你唸得比較好喔！」其實小紅

根本沒有說過，我撒了謊。但小紅剛剛的確是投給小杜。

小杜沒說話。

「所以囉，你還是比較厲害啦，小紅一票可以抵過一百票噢！」我雙手撐開
畫了個大圈圈。「嘻嘻！」

小杜神色激動，還是沒說話。

「好啦，你真的比較厲害，我去操場玩囉。」其實我知道，我已經浪費下課
的精華時段，現在跑去操場，只能看著別人打躲避球了。

「謝謝你。」小杜在我準備轉身前說。

「喔…」我側著頭。「其實我很佩服你耶。」我乾脆不去操場玩了，留下來
與小杜聊天。

「呃…」小杜看著我。

我拉出椅子在小杜旁邊坐下「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喔，你記不記得之前小紅被
欺負，你拿了掃把為她挺身而出，你是不是喜歡她阿？」我問，其實老早就
知道答案。

「我哪有。」小杜嘴硬，很正常的反應，有時候甚至適用於全年齡的男人。

「嘿嘿，我偷偷告訴你噢，我喜歡的是姚。」我咬著小杜的耳多說。

「什麼！」小杜大叫，在教室裡所有的人都突然轉頭看像我們。

我拉著小杜的肩膀，用食指比在嘴唇前示意小杜安靜點「噓…不要說出。」

繼續說道「我很佩服你阿，要是我，我可能就沒有勇氣出來保護姚了吧，因
為我只會裝酷。」

「哈哈。」小杜開懷的笑了，鐘聲也響起，我提醒了小杜「不要說出阿…」

「嗯。」小杜回答。

「尬剎！」這是我們那個年代打勾勾所說的話。

「OK！」小杜也伸出了他的小拇指。

話雖如此，但我最後喜歡姚的事實終究逃不過事蹟敗露的命運。

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後來段考完重新分配座位，我依然離姚遠，小紅則坐到了小杜旁邊，小杜那
個時候簡直就是發了瘋的用功，上課舉手回答問題，舉手自願參加什麼什麼
比賽等等，我想都是為了表現給小紅看吧。


老師還是有眼光的，國小二年級的朗讀比賽，老師派小杜出去比賽，果然不
負眾望，抱了個第一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