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檔案聯絡人：

今天是我27歲的生日，你會記得嗎？
早晨的時候，我匆匆忙忙起床洗澡，似乎只是個儀式般沖洗，站在乳白色陶瓷浴缸裡面，任由蓮蓬頭的水嘩啦嘩啦脫韁野馬，從高中開始的11個年頭，我有秩序規律的在每個早晨沖洗頭髮與身體，即使到了外地借宿朋友家，我還是會在陌生的環境裡享受一早清爽與芬芳，不顧一切。


這是一個無法解脫的宿命嗎？是不是往後的日子裡我依然會在不同蓮蓬頭下醒來？有時候我懷疑自己只是社會主義下制式化的產物，從國小高中田徑校隊30公尺折返跑練習、籃球場上左右勾射、游泳池內蛙式前進，吸氣擺手划水抬腿後踢吐氣，這些固定公式讓我無由的遵守而且謹記在心。常常我以為自己可以跳脫到自己無法預測的模式讓眾人驚喜，到頭來不過是可笑的令我自己都厭倦。


你還覺得我善良嗎？這幾個年頭已經默默過了，夜半醒來我也常常在鏡中翻轉禿眼塞鼻的臉龐反問自己，看到鐵青著臉的我類似惡魔（世界上真的惡魔嗎？），有時候我懷疑自己從來沒有善良本性，對於所有美好事物的懷疑是如此堅定，我是好人嗎？好人會上天堂嗎？真的有天堂嗎？（這也許又是一個制式化的謊言）我不算是壞人，壞人其實也不錯，畢竟許多的壞人內心依舊深藏著慈悲的人性。（這又是電影看太多的影響嗎？）


其實，我也承認自己是個沒藥救的懶惰自私逃避悲觀派。可是，你看我也堂堂掙扎到第27個年頭了啊！身邊的朋友來來去去，該走的還在，不該走的消失的一乾二淨。下班後一個人的夜晚，我帶著耳機埋頭奔跑在公園，身邊不知道是誰家的狗兒追逐著我，我追逐著眼前驀然龐大黑影，黯然落淚。


我還保有一些愛（私）心，於是我不斷在路上把小貓小狗抱回家，然後再被媽媽丟棄。我撿她丟的重複畫面不斷出現，我不是要逼媽媽當個沒有愛心的媽媽啊。有時候我懷疑是我是想要解決社會問題呢？還是製造家庭問題！總覺得我的人生隨時隨地被監視著，公共場合做壞事擔心有監視器（做好事卻又擔心沒有人注意），電話中講別人壞話懷疑被監聽，我的人生過的如此燦爛卻又那麼辛苦。


青春不斷逝去，我還在原地踏步踏步。


是的，到現在我還是無法面對27這個數字，你說我27歲了嗎？我很懷疑……




制服男孩 2003/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