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這個時段
東勢的農民醫院門前空無一人
可能太熱了
可能吃飽午睡
總之
早上拖著各種病體的老農們和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
都約好了這個時段不交手
你走在醫院門前
就像不自在的蟑螂爬過空空的餐桌

太陽把人晒軟如蠟燭
我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走路
醫院對面的檳榔攤一直有狗吠
我還是看著腳尖
記得那個方位是檳榔攤
並不需要抬頭確認

狗叫得越來越急
聲音越來越尖
尖過頂點竟然還破聲
破了聲
竟然還不肯住嘴
用破掉的簧片繼續吠
這就讓我有點不爽了
ㄟ…狗東西
你是頭殼被晒壞了嗎？
一直對這條路唯一的行人也就是林爸我叫個殺小？

於是林爸高抬貴頭
把不爽灌注於眼神
發射到狗吠來處
這時才看到吠源是毛色黑亮、體態微胖的雜種狗
前腳騰空
脖子將狗鏈拉得像鋼筋又直又硬
喉嚨因此被勒住
難怪叫得那麼怪聲怪調
本來要開口教訓這狗
卻看到牠根本不是看著我
而是對著醫院的高處吠
我順著狗眼看
！！！
頂樓有個人腳朝外坐在短牆上！

我發出了腳被開水燙到的那種程度的尖叫聲
舉手指著那個人
那個想必是打算跳樓的人
突然就變成做賊被發現的人
一驚
把腳縮回
轉身跳回陽台
在我一叫一指之後
醫院旁醫療用品店剛好出來抽煙的人也看到了
他快快指揮醫院大廳裡的員工快快上陽台找人
等到他們搭了慢慢的電梯（醫院的電梯比走樓梯慢）上了陽台
人已經溜了
就在上上下下找人時
醫院走出了穿著豬血色夾克的人
好像應該可能或許是方才企圖跳樓的人
『你剛剛有上去陽台吧？』醫療用品店的人問
『沒…沒有啊…』他神情緊張
不敢看人
更像做賊似地離開

我們都確定是他
可是又沒證據
說到證據
又忍不住要罵Nikon
他們賣的coolpixe 4300 當時正在手上
我一抬頭看到疑似跳樓者
就反射性地開機
結果這豬腦4300
就照著標準程序唸完ㄓㄔㄕㄖㄗㄘㄙ…
花了四秒有餘
才把鏡頭伸出
才開機完畢
當然連蝸牛都逮不到

檳榔攤裡懶洋洋包檳榔的女人
要等我過去摸黑狗的大頭的時候
才知道叫個不停的黑狗已經毀了一篇社會新聞

比起來
能自殺比身上的各種進出口插滿管子
躺在床上好

劉媽媽車禍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