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明
恆明是我的學弟
人很客氣，也很認真
但或許是他交女朋友的關係
他一直都很少和連上其他的學長互動
每次一有空閒
他就是一直在寫信

我記得有一次看到他一直盯著連上一張不知從哪來的心動電影海報
看著海報笑
我其實心裡毛毛的
但還是問他在笑什麼
原來這部電影是恆明和他女友第一次約會時一起看的電影
恆明說每次經過這張海報就會想停下來想想他的女朋友
順便緩和一下軍中緊張的心情

同樣的情形
也會發生在其他弟兄身上
有個學長常常看著一張電話卡發呆
他常笑說
這是他女朋友買送他的
要他想她就打給他
有時我真的很難把這樣的場景和那忠貞的憲兵聯想在一起

比較幸運的
或許就是女友在台北的吧
三不五時送早餐 夜點不然就來一杯愛的珍奶
就是明明有兩杯偏偏要共飲一杯

恆明和我應該是連上最有得聊的弟兄
對於欣駿學長反而因為梯次的差別
多少還有點敬畏
但恆明則是不管是部隊生活或感情
都不吝於與我分享
我也樂於當他的軍師

其實在部隊中
談感情真是難，時間不定
內心的壓力又緊繃
時時刻刻有人盯著你的行為舉止
即使想打通電話
都要擔心是否講太久而被學長定型在摸魚

即使有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寫信
只能在就寢之後
透過手電筒 躲在被窩裡
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刻
一天可能只寫幾行
「大偉, 你知道平均一封信完工要幾天嗎?? 幾乎是一個星期」有一回又提到這個話題



恆明說
他其實可以打電話
但每次講電話
話到嘴邊又講不久
因為緊張的心情講出來的話一點也不貼心
反而正經八百的
但即使如此
聽聽對方的聲音
都可以讓他有很好的心情

第一次聽到恆明這麼說
就覺得很有感覺
沒想到後來有個廣告”再忙, 也要陪你喝一杯咖啡”
就把這種心情描述的很傳神

有一陣子
恆明的心情很低落
問他
也不願意答
有一晚
因為連上的士官學長一次放得太多
才讓我這個菜士官
有了當2-4帶班士官的機會
剛好去查哨時
就遇到恆明在哨上
我們閒聊了一下
才知道
原來他的女友最近扭傷腳
上下班都很不方便
他一直很擔心
也很自責自己無法接送她
但所表現出來的
卻變成有點責怪他女友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身體?
兩人因此有了爭執
恆明的女友認為他不夠貼心,回了他一句
「扭傷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就把電話掛了
當然
我很清楚恆明的責怪並不是他的本意
但就是言不由衷…唉..又是言不由衷

說著說著
恆明在揉眼睛
我知道他很無奈
我猜應該是在掉淚
又不願意讓我見到
坦白說
我有點不知所措
只能口頭安慰他

夜深了
剛剛有個憲兵哭了
但……..哨還是得站
勤務還是得執行
同樣的故事 在不同的部隊中
大概也一再的上演吧!
準備回去帶哨
我走出四號門的那一刻
長長的嘆了好大好大的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