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其實
早就已經來臨

這裡不是泰晤士河畔
灰澀且濃重的
霧，羽絲
正在找尋未竟的一隅出口

這裡不是塞納河左岸
凝溫且微晦的
露，雨思
正在順流緩慢的淌過瞳盡

雨季，就該這麼下著
因為早就不可免的來臨了

這裡依舊若有似無得打響笨笨的鐘聲
這裡依舊經歲累月得游走北方來的季節風
一如馳入那不得暫停的港堤
一如恍入那不得佇留的冬凜
在雨季來臨之前
才石化，不是銅化青斑蝕味的錨

那方青石沉默了多久
那青石上的眼耳鼻舌身意沉沒了多久
那黑質的
河水
我
沉墨了多久
在滂沱中的惚似人像
塵沫了多久

在雨季來臨之前

未得已出口的化語與固話的一個紫褐的
一雙淋過暴走的鞋
一只詩透呼息的雪茄
菸滅靈魂，又擺渡了多少

來不及脫手的銀羽與陰鬱的雷或纖厚的雲
在飛翔之前
那傘
就已靜謐的收起
並噤聲
那散
並躲去
不會為誰墮下
並隱身在上方醞釀傾盆訕訕的笑言裏
寧靜躺臥的觀音

雨季下一刻來臨
這一刻
淡水河口尖銳的漬淚
正悠悠劃下
只能以名為狂亂的嘴饕餮著夢靨的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