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14 01:54:35高木
那一個叫做艾瑞克的寂寞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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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是我最喜歡的一齣歌劇,喜歡的程度簡直是無以復加。為此,我開始閱讀卡斯頓‧勒胡的原著小說,甚至是每一齣改編過後的電影。
大概的故事,是在敘述巴黎歌劇院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歌劇院之一。然而在他雄偉莊嚴的外表之下,隱藏的卻是許許多多的詭異與不可思議。一切源於一個叫做艾瑞克的醜陋男子,他沒有鼻子、五官令人作噁,然而他卻是一個具有高度自尊心、美妙歌喉、優秀音樂素養,以及各式各樣專長的偉大藝術家。他愛上了一個平凡的歌劇女配角克莉絲蒂,並且假扮成他的音樂天使,教導他唱出一夕成名的偉大歌劇。夢想這一個無知崇拜音樂天使的女孩,能無視於他醜陋的外表,而愛上他的才華。但是美麗的克莉絲蒂正值青春年華,自然愛上了英俊的年輕貴族,韓晤子爵。醋勁大發的艾瑞克囚禁了韓晤子爵以及幫助他的神秘波斯人大洛加,並且揚言要炸掉四分之一個巴黎。這樣一個不可一世、狂妄至極的狂人,卻在克莉絲蒂的憐憫之下,悄悄地離開塵世。
我一直認為歌劇魅影的整個架構模式,似乎是承襲了雨果鐘樓怪人的設計。因此,你可以同時看到醜陋的男主角(艾瑞克、加西莫多)以及他們因為醜陋的悲慘命運(歌劇院之鬼、敲鐘人),並且她們都因為愛上了美麗的女主角(克莉絲蒂、愛絲梅達),而將他們的生命帶入了極大的轉變。然而在這兩個醜陋的主人翁身上,卻有著千迴百異的不同。歌劇院之鬼艾瑞克是主動的,一個標準的復仇者。他強烈的占有慾似乎是源於無人能及的寂寞與偉大的才華所激生的。反之,敲鐘人加西莫多是被動的,一個善良、膽怯的逃避者。他有著強烈的畏懼世俗和自卑感,也因此,他永遠無法去主動爭取愛情。但是在抉擇的交叉點時,他卻能夠為愛斯梅達付出一切,是屬於「亞馬利亞式」神聖愛情的實踐者。
我們或許會肯定加西莫多的癡情,而畏懼了艾瑞克的詭譎與自私的愛情。但是就另一方面觀之,艾瑞克遠比加西莫多更為痛苦,他是應該被同情與體諒的。他有崇高的自尊心,卻始終無法存活於陽光之下。如果他不是身處於一個醜陋的軀殼裡面,他將會是世人眼中最華麗的美鑽。他是擁有全世界最偉大才華的男子,他是偉大的音樂家、藝術家、機械設計師、工程師、戲劇家、文學家。然而,這一切不但不能為他加分,甚至卻強化了他無法宣洩的痛苦。這同時也不是樂天知命、吃飯拉屎的加西莫多可以體會的。
這兩個醜陋的男子、極端的性情,卻走上了殊途同歸的坎坷道路,都是為愛而生、為愛而死。
在歌劇魅影裡面,有一段艾瑞克對克莉絲蒂的對話,只是一小段,卻讓我整顆心糾結了起來。全段內容大概是:「我長得令你難以想像是吧?你還敢再看,並想像我真正的的模樣嗎?我這個醜陋的怪物啊,雖然被地獄的業障之火所燒,但心中仍然嚮往著—那一片令人憧憬的天堂。」這段話讓我彷彿自己就是艾瑞克,回到了苦命的年代。從小父母不疼惜,甚至連一眼都不敢正視他,逼著他在懂事之後,就逃離故土、遠赴異鄉。他被世人的眼光壓得喘不過氣,遊遍了全世界,還是回到這裡。在這裡,他愛上了一個女人。然而得到了她的人,卻永遠得不到她的心。這樣苦命的一個男人,即使腹中擁有滿腹的才氣、心中滿是滿腔熱血,卻連贊同的聲音也聽不到。
「我想要有一間寧靜的公寓,有著普通的窗子,普通的門。還要有一個忠貞的妻子,一起住在裡頭,就像所有人一樣。克莉絲蒂,你應該了解的,我要像所有人一樣,有一個妻子,有一個深愛我的妻子。有一個在星期天可以帶她散散步,每天都逗得她開開心心的妻子。」任何平常人都可能輕易得到的小小幸福,他卻無法得到,因為他那殘缺的臉。
我們人總是希望自己變得更聰明、更勇敢,甚至奢求完美。你能夠想像有一個人,只希望變成凡人,和人群相處在一起,即使是卸下他那一身驚世駭俗的本領。你—能夠想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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