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3 18:17:57向日葵

執,念

「我喜歡上學姊了。」她說。

      「如果你覺得那對你好,那你去吧。」我說。

那是個悲喜交加的暑假。一如往常的颱風攪亂了盛夏的安寧,連畢業典禮都因為颱風攪局而取消校園巡禮的流程。其實校園也就那樣,只是最後一眼的含意加諸其上,給人帶來一種美感罷了。不過,老實說,我還是挺難過的。就算只是儀式性的走走看看,我也想在記憶中留下那會被稱作「以前」的光景。

體育館是我們的開始,也是最終。以前也在這開始新生訓練呢!過了三年,又回到這裡,也算是有始有終。不過進入體育館的當下我想的是國二時被我打壞的電燈修理了沒。總之就是一連串的儀式,從前就看學長姐度過了。不過這次身為主角雖然覺得了無新意,但還是得按部就班。到了最後,所謂的氛圍壟罩在不捨及傷感之中。在面對師長獻花的那一刻,我也潰堤了。不過是在擁抱老師的那一刻。就算是最後一刻,我也不想讓老師擔心。這或許是我自顧自的溫柔,或許矯情,但剛畢業的國中生又如何知曉何謂正確的情感宣洩呢?現在想來難免有些好笑,不過那也是值得細細品味之處。

離開學校後,暑假正式開始了!硬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就是睡覺的時間變多了吧。因為三五好友還是時常聚在一起,現在不好好廝混的話,未來各奔東西也不知道能否再見。不過也不是無時無刻都在外遊蕩。在家時,媽媽最近給我的手機便派上用場了。

「今天沒出去嗎?」她問。

「沒耶,他們沒約,可能在家看點書吧。」我答道。

那時候,就像一般的兩小無猜,不斷透過通訊軟體交換日常。我們是同屆的情侶。不是同班,但卻會每天相見。因為掃地區域的關係,那是我們每天僅有的相遇,同時也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一刻。畢業後就少了這份樂趣,卻多了以通訊軟體聊天的機會。不過好景不長,我選擇就讀公立高中,而她則是選擇半工半讀的方式延續學業。她的暑假只有僅僅十天,接著便是到校提前熟悉環境。畢竟涉及工作,也是馬虎不得。我們閒話家常的日常,漸漸變成相互報備的模式。

「休息十分鐘,剛才好累喔。」她說。

「還好嗎?會很辛苦嗎?」我問。

「不會啦!還可以。時間到了晚點再聊。」她說。

「等你!」我說。

每天大概就是重複這樣的流程。我並未不滿,只覺得她比我要更加辛苦。直到某天,她說有位學姊積極的邀她遊玩、吃飯。當時我下意識地想「沒關係呀!你開心就好。」,但是在她說那位學姊是同性戀之後我便愣了數秒。基於生物的本能,我腦內湧出了保護伴侶的念頭;但基於理性的層面,我並不能限制她的一舉一動。因此我說了句:「你開心就行。」

接下來的日子仍舊是相互報備的模式,只不過她多了個行程,叫做「晚上我要去學姊那邊玩」。理由是「朋友都過去了,留在房間很無聊」。基於上述的理性層面,我同意了。接著便是類似八點檔的劇情,沒錯,她劈腿了。

「我是不是早該察覺?」、「我做錯了什麼?」等等念頭油然而生。我獨坐階梯,眼前的景象早已模糊在我思考的同時。痛苦、悲傷等等數把冷冽的劍往我身上襲來,泣不成聲正是我當下的狀態。

「我說我好像愛上女生了。」

「我想說我在錯誤的時間選擇了你。」

「這樣你也很難受不是嗎?」

在我不斷的挽留之下,她給與我的是決絕的字句。那不是冰冷的,因為我能清楚感受到她說出口的語氣。是那麼的堅定、無奈。就像這段戀情不該發生、就像是我執迷不悟。

那天夜裡,我跪在家中的佛堂。我好像從不曾好好看過家中的菩薩模樣。是呀!人總是無藥可救才會想到神佛。我現在應該很可笑吧,走投無路之人的垂死掙扎。不是以雙手力挽狂瀾,而是求神問卜。菩薩仍是那般莊嚴,絲毫未曾動容。爐中的煙氤氳而上,在我與菩薩間形成了一道薄紗。是因為如此祢才沒看到我這般狼狽嗎?不過我終究被佛堂神聖的氣息渲染,不敢造次,而是靜靜的看著祂。企圖得到點良方,或者說是慰藉。

如今,她真的開心了嗎?我不得而知。至少知道離開我當時應當是開心的吧。透過社群軟體,我知曉她目前交了個男朋友,看起來過得還算幸福。而我,就那樣吧。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是不願埋怨她。就只是段往事吧,我是這麼想的。這段往事提醒著我,在一段感情中,只有一方想維持是行不通的。雙方的體諒與交流才是真諦。時過境遷,所謂過去,早已成了過去。對於這段感情我不後悔。要不是這段感情,我可能也無法了解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而現在我能做的,是好好活著,然後學習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