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0 23:13:56slanki

元宵(下)

有拜有保佑喔,昨天有拜今天出差雖然坑坑巴巴但是飛快結束。

所以今天繼續上供品,

請各方神明和眾樓主保佑我明天輔大出差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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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下)

 

 

 

  白愁飛想把牌往蘇夢枕臉上砸。這人打牌時一貫的沒表情,屬意料中事,坐姿端正沒有多餘動作,一如平常坐著環視參與會議的人,彷彿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和意圖,將在與會的人一個一個看過去。他用定速看每個人時,表示他有一半的腦袋在想其他的事情,玩牌是應付了事,中規中矩。

 

  中規中矩就跟旁邊那個老人家一樣無聊。

 

  商人牌技很好,但跟白愁飛一樣,琢磨著現場人的能耐,特別在估量那個少年的底細。有時候會故意放水,有好牌卻故意不下注,假裝自己手氣不好。

 

  頭一個小時,大家都在互探虛實,輸贏相當。老人稍微超前,接著白愁飛,其它玩家不相上下。夜越深,賭注下的越來越高。

 

  蘇夢枕將籌碼堆成一堆,往白愁飛那邊推。「我結束。」

 

  「手氣正好就收,真節制,本想先離開的會是這小鬼呢。」

 

  「我打得好好的幹嘛要走。」少年嘟嘟囔囔地,用門牙磨著咖啡杯蓋。

 

  「我本是陪客。」他將椅子往後退些,已過半夜,牌局已成非法,得等整個牌局結束才能走。

 

  半個小時後,第二個放下牌的是老人家,「沒有必勝的把握就不該下注了,我還想存老本回家。」他將椅子往後退,掏出一根菸,點著觀戰。

 

  因為老人的位置側對著門,那邊隱約吹來的風讓含著尼古丁的氣流往老人身後飄,這種濃度尚在蘇夢枕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所以他沒有移動位置。他留意到白愁飛往自己的位置覷了眼,在他回看時收回視線。

 

  大概白愁飛認為自己呼吸系統不好,會特別在意空氣品質。蘇夢枕在心裡苦笑。雖然東塔和現在所居的屋子,空調濾淨的空氣確實比外邊的空氣好,但他不會因為在場有人抽菸就會呼吸不過來,否則上門談判的人早就用這招擺平他。白愁飛知道卻依舊投來關注,雖然是多慮,但關切是真實且誠心。

 

  若他能因此對人和善些,與他人產生連帶感,就不會輕易一走了之吧?

 

  只是白愁飛向來難安現況,野心勃勃,不知滿足。

 

  諸如現在,蘇夢枕把自己的籌碼給他,桌上的籌碼如山,他仍想要更多。

 

  輪到商人發牌,白愁飛拿牌瞄了一眼,不動聲色。頭髮斑白的男人對詢問下不下注,吐了拒絕。少年決定下注,一次就是大手筆。商人則遲疑了一下,跟注不加注。詢問換牌,白愁飛換了兩張,頭髮斑白的男人換了一張,少年換了三張,商人換了一張。

 

  牌是會越換越組合越好?或者每況愈下?

 

  不斷小輸的人是否有機會一次撈回本?回本後是否又將所有籌碼輸回桌上。

 

  商人接著的幾個回合失掉大半籌碼,笑嘆著氣,「年後物價會調漲喔,各位回家後可以先囤貨好。」

 

  白愁飛應酬似地扯嘴笑,頭髮斑白的男人則當做商人講的是他聽不懂的異國語言,充耳未聞。

 

  牌局又經過了十幾分鐘,籌碼在三個方位往返移動。

 

  蘇夢枕估算了一下可能的局勢。

 

  發完牌後的一輪詢問下注,通常是有不錯的牌才會下,也可能是虛張聲勢;若沒人下注,就全部交出牌重新來過。這回白愁飛沒下注,頭髮斑白的男人也沒有,只有少年下了注。

 

  於是白愁飛跟了注,另外一人跟注再加注。

 

  少年又加注。

 

  只換一張,可能是想湊葫蘆、同花或同花順;換兩張,可能是原本就有一對,另一張牌面數字高,打算冒險換更好的牌湊葫蘆或者同花。換到三張,留下兩張,可能手上原本有一對,打算賭運氣,但要換到能穩贏到別人的牌機率很低。可能什麼都沒有,換不換都是冒險,虛張聲勢;也可能是手上有好牌,故意裝成拿到爛牌而唬人,混淆視聽,陷害對手輕敵加碼下注。

 

  蘇夢枕看向另外沒玩牌的兩個人,他們兩個認真的觀察著玩牌三人的表情,研究推測局勢。喜好打撲克牌的人們,各個是解讀人心的好手,他們專心致志的研究墨鏡沒有遮掩到的肢體表情。畢竟墨鏡遮去上半張臉,像是戴上面具,常讓人忘記其它部分也能透漏感情,例如嘴邊肌肉的移動、話語的內容、聲音的高低、遲疑的時刻、推出籌碼的力道、籌碼的大小等等。

 

  頭髮斑白的男子審慎地看著少年換了牌,考慮了幾秒,跟注又加注。

 

  少年想了想,跟注。

 

  白愁飛沒有換牌,跟注又加注。

 

  蘇夢枕知道義弟的表情虛假,他手上的牌很好,是裝成拿到爛牌,放長線釣大魚。旁觀的老人對桌上偌大的金額輕聲嘆氣,商人則饒富興趣打量玩牌者的表情。

 

  待所有的牌翻開,一抹自嘲似的陰影從白愁飛臉上掠過。這局大家都在堆高提防放大水,各自手上的牌必然不差,但少年居然湊到更好的葫蘆,若是不是時來運轉,就是……

 

  「你耍千!」頭髮斑白的男子跳起來大吼,驚得少年抓著紙杯往後縮。老人也被嚇了跳,撫按心口,瞪大眼睛。白愁飛挑眉,既然有人出頭,綁住被指控者的注意力,他樂得先做壁上觀。

 

  「我……哪有!你亂講。」

 

  憤然的男人蹦起來,揪住少年的領子,現場的警衛湧上前,將男人拉開,老人瞪大了眼睛,拉開了椅子。少年抱著咖啡杯,手抖得紙杯都在擂晃,要不是玩牌時有一口沒一口地啜,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恐怕裡邊的咖啡都要灑出來。蘇夢枕和商人坐在原位,饒富趣味地看著事件發展,商人甚至還對蘇夢枕瞥來一眼,似乎認為這個富家少爺沒有大驚失色是件奇妙的事情。

 

  「欸欸,願賭服輸,別這麼沒風度。」老人的和事佬做得不冷不熱很敷衍。「大過年的,就當花錢消災,碎碎平安嘛。」

 

  「不可能,他肯定耍了千。」

 

  「老羅,機率不是一切,有時你就是中了頭簽。」

 

  「這跟機率無關。」頭髮斑白的男子掙著要離開警衛的箝制,被壓在牆邊時仍對商人大喊:「他知道其他人的牌,我們都被擺了一道,他耍千。」

 

  「手氣好就手氣好,你們大人怎麼老是推卸責任。」驚魂未定的少年嘟囔著,到桌邊單手把桌上贏來的籌碼往自己這側掃。冷不防手上一麻,紙杯像被什麼打中,脫手從桌面滾了出去。

 

  白愁飛鬼般飄過去,揀起紙杯,打開了杯蓋,翻手將四分之一杯的咖啡倒在地上,將白色杯蓋內側反凹,頂出略有厚度白色塑膠盤。「鏡頭防熱水嗎?」

 

  少年的臉色一垮,「才不是鏡頭……」隨即被像抓小雞左右臂被鉗住。

 

  頭髮斑白的男子隨即被放開,不滿的整了整領帶,惡狠狠地瞪著少年,沒再高聲重覆自己的主張。發話的成了在場的警衛頭子,凶神惡煞地:「看你十根指頭都好好的,第一次被抓到?」

 

  「才不是鏡頭!你們搞錯了。」

 

  警衛將少年壓在桌上,抓出右手壓在桌面上。一個警衛抽出刺刀。

 

  「耍老千是要被斷指的。」

 

  「不是鏡頭啦!你自己看清楚,白癡,你們根本不懂。」少年掙扎地要抽手,瞪著白愁飛:「你誣賴我!」

 

  焦急的敲門聲中斷了處刑,外邊一個聲音:「我要用廁所啊!走開啦!」

 

  外邊警衛凶神惡煞的拒絕忽然中斷,被兩個少年逼退,因著兩人拿著火力不小的大型槍支。「把手舉起來!你們所有人。嘿!你不要動!手舉起來。」

 

  在兩個少年大喊的時候,被制住的少年掙扎著脫困,跺腳般踩了踩地,接著往原本制住他的警衛腳上踩,小孩子惡作劇般的動作卻讓警衛悶哼,眼睛瞪大,全身抽蓄,咚的聲倒地,另一個警衛錯愕地往後跳。

 

  持槍少年揮舞著槍支叫現場人全部離開桌子,好讓同伴將籌碼掃進塑膠袋中。「快點快點。」聲音因為焦急高了半音,高過在場人的低語與啐罵。「我跟你說拿電擊沒用!」「本來就不需要。」「不要吵啦。你做什麼?」「快點啦,全部掃進來。」

 

  三個少年拿著火力強大的武器,嘰嘰呱呱吵嘴,簡直像小孩開大車。在場人都顧忌少年手上那把看起來是全自動的大槍,一扣板機,怕不只一排子彈,是幾十發子彈一口氣爆出,反作用力會讓少年抓不住槍,槍口往上彈還是萬幸,就怕他還要抓著槍拉回,導致子彈無差別四方掃射,持槍人之外的所有人都遭殃。

 

  玩牌的少年氣鼓鼓地從白愁飛手上搶回杯蓋,翻過杯蓋衝著他大吼:「什麼年代了還用鏡頭?老傻蛋!我有那麼笨嗎?」

 

  嘴角扯出彎弧,「有。」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全場聽見,又不至於太響。「夜路走多了是會見鬼的。」

 

  「你才是啦!」少年氣鼓鼓地抬腳踹,但白愁飛同時往他抬腳的膝側踢去,少年重心不穩,那隻踢掃的腳勾住膝彎,攻擊他的青年彷彿踢蹴鞠般轉身翻拐,少年腳上帶著電擊功能的鞋尖直直撞上自己的腳踝。

 

  少年抽搐倒下的同時,警衛頭子趁著持槍少年喝止想去攙扶的同伴:「蠢蛋!會觸電」,抽槍開火,打算逼少年棄械,但少年正好上前一步拉回同伴,子彈打在槍上跳彈,商人聽到開火聲隨即閃到後邊的堆起棧板,跟子彈擦身而過。持槍少年一驚,扣下扳機,死亡的種子如衝破提防的洪水般在室內四濺。

 

  聽到第一聲槍響,蘇白兩人幾乎是同時往右後方那個廢棄的撞球桌後一起竄過去,其他的牌客也紛紛找尋屏蔽。撞球桌從外觀看起來是個好屏障,裡邊卻堆了雜七雜八的箱子,導致先一步竄進去蘇夢枕猝不及防,被後一步鑽進來白愁飛擋住了可以應變的空間,最多只能做到側身,避免白愁飛整個人撲到身上。

 

  像是詭計沒得逞,白愁飛嘖了聲,一轉身坐下。

 

  外邊的槍擊聲宛如傾盆大雨,那支威力強大的全自動槍支仍然是主要的喧囂和破壞者。就算這裡是盛京城外一公里的郊外,霹哩啪啦的亂掃射,不可能不驚動左鄰右舍,只怕沒多久城內的警察就衝來了。

 

  白愁飛看到蘇夢枕的眉頭皺起來。「怎麼了?」

 

  「槍上有夜視鏡,還有些機關。」全自動的槍有夜視瞄準鏡、一次裝上這般多子彈,兼有其他功能,並不常見。

 

  盛京城的流動人口太多,貧富不均造成的紛爭屢見不鮮,總有人想找支武器自己討回公道。警方極力避免威力強大的武器流進盛京,六分半、金風細雨和迷天盟相爭,三方也嚴加注意流入盛京的武器。

 

  這群街頭少年有強大的火力,卻來搶撲克牌局,顯然是意外得到強大火力,不知天高地厚,恐怕連全自動半自動都不知道要切換。這般強大的武器遭竊,失主肯定在追查,而隨時可能流入首都城內,造成治安威脅,後續警方肯定嚴加追查。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知道?」蘇夢枕在腦中遍尋,卻找不到相關的資料,但很肯定精於槍械的盛分局長知道這支武器的名字和功能。

 

  勾起嘴角。他喜歡蘇夢枕問他事情,就算知道蘇夢枕不是不理解這個負面世界──金風細雨的總長可是黑道老大啊,但他就是有自己比大少爺更了解世面的優越感。「有錢的傭兵公司用的,一個營大概就兩支,半自動,巷戰用。」

 

  「哪裡的傭兵?」

 

  「問得很故意喔。」

 

  「你不知道。」

 

  「總之不會是盛京城內。」

 

  根本廢話。他該直接去問無邪。蘇夢枕轉向外邊,凝神聽取外邊的動靜。身旁人湊過來,濕濕軟軟的觸感從耳殼傳來,被舔了口的人想轉頭瞪,但對方就緊貼著他的臉側,讓緩緩柔柔的氣音擠開逐漸遠去的槍響,填滿耳道:「本來就是非法的東西,那小鬼的同伴,八九成是摸撿來,現在啪啪啪啪大概也是第一次用,你也這樣想吧?」

 

  「盛分局長會很有興趣。」

 

  「如果盛分局長來,大概會先抱怨這裡的無障礙廁所。」這邊角落一間掛著「Toilet」牌子、門上掛著大鎖的那間。誰會從廁所外邊上鎖?裏邊除了黃金還有什麼?

 

  「也許那間是無障礙廁所。」

 

  「大哥敢這樣消遣盛分局長?」

 

  「他常消遣自己。」聽著外邊的駁火逐漸往外退,把緊挨著的臉推回去,確定現場已無威脅,蘇夢枕起身,幾乎是熟門熟路,不從正門,從人煙一空的廚房側門鑽出去,毫不遲疑地往旁邊的路走,手杖也取出來,測試著走過的路徑,不想留下腳印。

 

  白愁飛趕上步伐,兩人將喧囂拋諸腦後,沒入夜色。

 

  「你是怕撞見盛分局長會尷尬嗎?」

 

  對打趣的話語不置一詞。盛崖餘雖然嚴格,不至於不近人情,過年逾時賭博不會是重點查緝,況且白愁飛無意讓他遇上熟人。那不是兩人要盡速離開現場的根本原由。「那個老人是內應。」

 

  「喔,你也發現了?」白愁飛一開始懷疑那個老人耍老千,因為他技巧不差,卻總是故意輸牌。「你何時發現的?」

 

  「他說沒有必勝的把握就不該玩。」牌局有輸有贏,何來必勝。「你是如何挑上那個牌局?」

 

  「過路客要擔保要查背景,要不知道你我的場子,只有家庭牌局。」

 

  「家庭牌局還有高級軍火,時代真是日新月異。」

 

  說是安全的牌局,來打牌沒有不想滿載而歸,也許商人和另一男子手上也有不少錢,但打通關進來,原本該被當肥羊宰的是蘇夢枕和白愁飛,那個少年也被認為是頭小肥羊才會加進來。這種牌局相形之下安全,不會大贏大輸,也是與警方有聯絡、打算從中圖利的線民喜歡參與的牌局:在差不多的時間,警察會出現臨檢,在場人不想留案底,不會對現場的錢充公多發意見,之後警察再跟線人平分。

 

  但持槍的小夥子打亂原本黑吃黑的計畫,埋伏在附近的警員沒有及時趕到也會緊追在後,何況有激烈的駁火聲,恐怕不得不再呼朋引伴,晚點會有大批警力趕到。

 

 

  

 

  用遙控器先行發動藏在樹叢間的車子,引擎發出低頻的聲響。幾乎是同時,遠處樹叢間忽然閃亮起警車紅藍雙色警示燈,顯然警員在附近守株待兔。

 

  蘇夢枕沒有加快腳步。匆促上車、驅車駛離更啟人疑竇。會跟線民合作收賄、在此守株待兔、沒有趕赴槍擊現場的警察,多半不會太難講話。參加地下賭錢的牌局不是什麼大罪,加上昨日仍是開放賭博的元宵假期,太嚴格的查緝會引起民怨,通常會是警告之後收點賄絡,雙方好聚好散好過年。

 

  本來要開車門的白愁飛忽然把他拉過去,伸手摘掉墨鏡,把他壓在後車門上,開始扯脫襯衫。蘇夢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到白愁飛想做什麼,同時也知道打壞主意的人想看他是否會因為不想被人看到而抗拒掙扎。

 

  既然知道是為了什麼效果,又豈會不明就底地拒絕掙扎?那豈不是把野外燕好演成了約會強暴?蘇夢枕在心裡苦笑之餘,只能暗地催著警察走過來盤查的動作快點。

 

  咬吻從嘴唇到頸子、喉結、頸窩、鎖骨……。該被沸騰的體溫沒有干擾神智,不斷提醒冬風吹得有多冷。蘇夢枕考慮是不是要投訴警方動作太慢,有私縱人犯的嫌疑,或者是警員太無經驗,不知道如何打斷燕好的情侶。踩過草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下後又磨磨蹭蹭猶猶豫豫,過了五六秒才開口。

 

  「先生,先生。」

 

  推開巴在身上的人,也是白愁飛正好放手、轉頭跟來人談話,身影正好擋住他。蘇夢枕覺得自己上半身狼狽到有足夠說服力了:原本束得好好的及肩長髮被弄亂,往前蓋了半張臉,衣領沒被脫一半也被拉開四分之一,冷風趁機鑽進光裸的胸膛頸脖掠奪體溫,冷得他起了一陣寒顫,不得不先低頭把領口整理好,重新建構阻擋寒風的屏障。隔著偏移滑下的頭髮,他聽見白愁飛哼了好幾聲,連珠炮般抱怨被打擾好事。

 

  白愁飛對擺架子耍特權向來駕輕就熟,那員警也是另有目的,和白愁飛的對談彷彿有默契的網球練習賽,一去一返,你來我往,語言的球最後彈跳入黑暗的道路遠處,沒拿到紅利的警員雖然心有不甘,但被無線電裡的同伴催促,悻悻然地往回頭路走,上車駛離。

 

  他在白愁飛轉身的時候往旁邊跨了一步,不僅確認警員確實離開,也避開有意圖的手,尋隙從對方口袋中拿到車鑰匙

 

  「大哥。」拉長的聲音代表抗議。白愁飛很清楚讓蘇夢枕拿到鑰匙,就代表接下來不是回去溫存這麼簡單。「何必不打自招?」

 

  「無邪知道我在這裡。」他們出來時,酒吧裡已經有人受傷,不知是否有人送命。剛剛來盤查的警員只有一個,照警員兩人一組行動的慣例,搭檔是先去槍擊現場看看合作的線人情況,這警員是留著在外邊把風。雖然會收賄的警員容易打點封口,但涉及火力強大的武器,事情就難以壓下,重視盛京城內火拼情況的盛崖餘一旦知曉,不會輕易罷休。除了要讓無邪知道他曾在現場,以打點後續,也得調查那支武器從哪來、誰經手運輸、誰擁有、數量多少?

 

  「你不是總長,不管事了。」

 

  蘇夢枕頓了一下,仍然坐上駕駛座。

 

  白愁飛跟著鑽上副駕駛座,看著蘇夢枕調整椅背位置、後照鏡方向,打算趁隙偷拿摸大衣口袋裡的手機和耳機,蠢蠢欲動的手被拍開警告。但蘇夢枕沒打算用手機,而是打開了車上電話。

 

  「你不會想去金風細雨吧?」

 

  「是回家。」詞彙出口的同時,蘇夢枕在心裡微笑,回家,他已慢慢將把新的住處當成有感情、兩人要一同回去的地方。向白愁飛瞥去一眼,那人察覺到視線但不明究底,但聽說不是要去金風細雨,不滿少了點。指尖在按鍵上彈跳,撥打熟悉的號碼,趁著等待的時間把車子轉出隱蔽處。「你把事情跟無邪說一次。」

 

  「那你回去就不追查這事情了?」

 

  「若盛分局長沒有登門。」

 

  路燈柱上因為元宵而掛著的應景長串橙黃燈籠,隨著夜風輕晃。車子開上道路,往元宵燈火未滅、喧囂依舊的盛京城開去。

 

  

 

── 

  「但願明年的元宵節,可以看到比較多的燈籠。」 

  「這是要求?」 

  「就當要求。」 

  「你乾脆要求我紮燈籠好了。」

   「二弟可以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