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07 22:05:19季風

半島漁夫

(攝影:kokolan)


每年暑假恆春半島總是熱鬧滾滾,來自各地的觀光客帶動了墾丁街頭的熱絡氣氛,原本僻靜純樸的漁村住宿飯店必須提前預定,餐廳也家家客滿。

像我這樣年紀不小的歐巴桑,對墾丁最美的記憶是墾丁森林遊樂區、佳洛水、青蛙石、社頂公園。但是這樣遙遠的記憶場景已經逐漸被淡忘,這些地方顯得殘破老舊,新生代到墾丁流行到海生館吹冷氣隔著玻璃看水中生物,或者到南灣飆水上摩托車。

我在沙灘上看著一個5、6歲左右面孔黝黑的小女孩,騎著沙灘車在白沙上來回穿梭,技術比我在馬路上騎摩托車還好,看她開朗大笑聲音宏亮地對身旁幾個稍長的玩伴教導騎車技術,儼然一副未來大姐大的模樣,我看得出神脫離了隊伍,差點被放鴿子回不了家。

到滿州憑悼佳洛水那些褪色沉沒入海的海岸岩石,以前的岩石不僅色彩亮麗而且是一大片像船艦或石床般壯觀,現在已經海未枯石已爛,加上滿州鄉公所竟然在山壁下開了一條水泥公路,用拼裝車載遊客走馬看花,等於把未爛的石頭提早槍殺了。公路盡頭本來有個山海瀑布,有些網站上還看得到尚為柔美的水柱傾洩而下,但是現在瀑布下建了一間公共廁所,廁所截斷了瀑布水道,我聽到幾個遊客詢問山海瀑布在哪裡?我告訴他們就在廁所的上面,他們抬頭一看都笑歪了,真的很可笑!這應該是全世界唯一的一道「廁所瀑布」。

恆春半島腹地遼闊自然美景百看不厭,但是在荒郊野外吃的問題也滿傷腦筋的,我們一行人像餓鬼一般,只要離用餐時間接近一看到有賣吃的野店,就趕快下車飽餐一頓,因為不知道路途中還有沒有其他可果腹充飢的小店。如此這般下車吃飽、吃飽上車,第三天我那沒出息的胃就開始隱隱作痛了。

離開佳洛水,欣賞曲折蜿蜒山海連綿的美景,忽然看到一座高聳的招牌寫著「龍蝦套餐」,我們的司機緊急煞車迴轉,車子隨著招牌方向滑入路旁小徑,下車進入餐廳後有點傻眼,因為招牌很顯目壯觀,可是餐廳設備卻非常簡陋,而且因為非假日沒有遊客上門,老闆好像也沒有準備食材。

廣場上擺著滿滿一桌供品正在祭拜七月好兄弟,幾個赤著腳掛著兩行鼻涕的小孩,笑容滿面的看著桌上的祭品,我忽然有一點罪惡感,我覺得我們突然上門消費,可能把人家難得豐盛的一餐給搶食了。

在餐廳內等了半個多小時,除了炒麵炒飯外等不到魚菜,好不容易等到糖醋魚上桌大夥忙著舉箸搶食,但是吃了一口我就覺得不新鮮,小叔有點生氣地喚來老闆,
這個二十幾歲非常年輕的老闆愧疚的一直彎腰道歉,我們看了反而覺得不好意思,換我們一直說沒關係,我們心想反正還有龍蝦,這龍蝦雖然不是很大隻,但是我們親眼看見老闆從水池中撈起,而且三隻才一千兩百元,便宜又新鮮湯頭鮮美真是海鮮極品。

窗外靠海邊不遠處有個圍牆養了幾隻雞,老公說想下去抓一隻來爆三杯雞,老闆笑著說:「你抓得到我就免費煮給你吃」。原來這墾丁有名的山雞非常難抓,不是每個人都有本事抓得到,老闆說要趁山雞飢餓餵食的時候比較好抓。

水池中有幾條模樣特殊的魚,老闆不肯賣,因為海生館的人員會來收購,這個老闆真是特殊的年輕人,他每天自己下海抓魚,假日用自己抓的漁獲做餐廳生意,我們要買他的魚吃,他卻堅持要賣給海生館,實在有夠「古錐」。

這裡面山背海景觀優美,但是舉目遙望看不見鄰居住戶,老闆說怕老人家寂寞所以留在老家做點小生意,像他這樣留在故鄉照顧老小的年輕人真的很少了,一餐飯吃下來令人覺得他可愛又可敬,原先因為設備簡陋以及魚不新鮮的不良印象不再令人覺得不舒服,當晚我們一夥人反而把這個事件當成糗事笑得開懷了。這樣有孝心又顧家的年輕人,展現了海洋之子的堅毅生命力,守著自己的家園安份做著小生意,看著他們三代同堂齊手打拼的模樣,真該祝福他們生意興隆闔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