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跟爹地親密無間的屁屁。


 

1)   Annapipi

Annabel還是baby時，我幫她換尿布，總是說「臭屁屁將將，黏黏屁屁將將。」邊拍乾她充滿尿騷味的黏屁股。說久了，琅琅上口之餘還編成不同曲目。

就在她牙牙學語之後，我常邊開車，邊跟後座的她「聊天」：「臭屁屁將將，黏黏屁屁將將。」有一次，她突然有點吃力地、一字一句的回應我：「臭屁屁媽米…」

後來，這就成了我們之間的笑話。當時，他在阿姆（保姆）家學會疑問。不管說什麼，總是要來個「是嗎？是這樣嗎…」所以當我說完「臭屁屁將將，黏黏屁屁將將。」她就會說「是嗎？是這樣嗎…臭屁屁媽米，黏黏屁屁爹地。」然後就換我該說「是嗎？是這樣嗎…臭屁屁將將，黏黏屁屁…」

於是「屁屁」就成了她的小名，我常喚她「Anna屁屁」。爹地則寫成「Annapipi」。

2)   長大

這陣子，可能阿姆教她吃飯才會長高高。

所以每當她吃完東西，就馬上會站在餐椅上，說「你看，我長這麼大！」

我稱讚：「哇！多了一個粽子的高度！」

昨天在河邊騎腳踏車，她跟一個葛格玩得很開心。葛格大她快四歲，屁屁什麼都想學他。很多攀爬動作很危險，我頻頻制止。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是葛格，你還小。」

末了，她問：「媽米，為什麼葛格比較大？是因為他吃比較多飯嗎？」

「不是，是因為他比較早出生。就像你比阿睿早出生，所以你是阿睿的姊姊。」

她：「喔。為什麼你不讓我早點出生？」

我：「恩…因為媽米很忙。」

她：「喔。她的媽米比較有空。」

都是我的錯。
 

3)   秘密

 

Seaside, Oregon, March 2015. 

教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守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準備就寢前，我突然跟她耳語：「屁屁，我跟你說，你不要跟爹地說。我們等爹地去上班，要做他的生日卡片。」

然後我拿出準備好的一些手工小玩意兒材料。輕聲細語的解釋做法。

她興致勃勃，馬上就想做。「可不可以現在先做一點點？？」

我：「不行。現在要睡覺了。要等下週爹地去上班我們再來做。」悄悄話，再三叮嚀：「不可以跟爹地說噢！」

不能動手的她，突然說：「那我可以跟你說嗎？」

這是我們兩的秘密，你不跟我說跟誰說？我不跟你說，這也不會成為一個秘密啊！

初嚐秘密滋味的她當然不會理解。於是又說「那我可以大聲說嗎？」

耳語至今也有兩分鐘了，她開始對這部分感到好奇（為什麼秘密要這麼小聲？）

我開始想笑。反正爹地在客廳也聽不到，也不用那麼小聲。所以我說「好啊！」

她突然開口：「啊～啊～啊～」發洩一下剛剛為了守住秘密而付出的精力。

守密真的好辛苦。

我催她睡覺。熄燈關門前，再一次提醒：「不可以跟爹地說噢！」

她露出興奮的表情：「好！」

門才關上不到兩分鐘，她衝到客廳「媽米，沒有水！」

爹地遞來水壺：「pipi,這邊。今天還剩很多！」

看到爹地，屁屁露出一個很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我。我只對她努努嘴。

她從爹地手中拿過水壺，突然大聲地說「我不要跟你說話！」

爹地帶著耳機正在看電影。以為屁屁莫名又在對他生氣。安撫：「What’s wrong, Annabel?」

屁屁：「你不可以說話！」

爹地 ：「？？」繼續看電影。

屁屁欺近爹地，開始煩躁，大聲：「我們要做卡片給你！」

沈迷在劇情的爹地（呆滯）：「蛤？」

屁屁轉身跑走：「媽米，我們不要跟他說話！」

我笑不可厄，不知從何解釋起。只好拉著她快跑。

爹地在後頭傳來：「You guys are silly!」

這個關於生日禮物保密的概念，她以「忽大忽小聲」，「突然泄密、突然神秘」而後又「突然生氣」的方法來認識。

本跟爹地親密無間的她，卻被一個從天而降的秘密從爹地身邊被擠走。

仔細想想，捨不得起來。也許是理解到她將會從我們身邊慢慢被擠走，的秘密。

2016 端午節於淡水 

6/14更新：隔了幾天，屁屁依舊將此事牢牢記在心裡。我還是提醒她，先別說喔。她問「那我可以說別的事嗎？」可以。就別說這件事。呵呵，秘密的樣貌開始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