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紀恆，你……」艾情訝異地望著他。

他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這太突然了，不論對誰來說都是。

艾情把玩著手指，言紀恆低頭盯著地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沉靜在他們之間蔓延。

最後，受不了沉默的總是她，「你……為什麼吻我？」

她先開了口，問了一句幾近無意義，任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言紀恆挑眉看她。尷尬的氣氛因她的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過她可能會問的任何問題，但絕對不是這句。

「我為什麼吻妳？」

「總該有個理由吧。」她期待他的答案，卻也害怕他的答案。

「妳希望我怎麼回答？」他反問。

艾情低頭，與其說是思索，不如說是……逃避。她寧願他什麼都不答，如果那會造成兩人間的改變。

也許，就當這一切從沒發生過吧。

假裝沒有那個吻，假裝他們沒有這荒謬的談話……然後，還是朋友。

她下床，欲走出房間，「你要喝水嗎？」鴕鳥心態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言紀恆拉住她，她直覺性地轉頭，「你……」

「我喜歡妳。」

這句話比張孟書那句「她是我女朋友」還要來得有影響力。

畢竟張孟書的話只會讓她震驚，而言紀恆的坦承卻令她心慌。

有短短幾秒的時間，她幾乎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至少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

「言紀恆？」

「如果吻妳一定要有個理由，那麼……」他的眼神太認真，「我喜歡妳。」

該是時候讓她明白了。他不是聖人，沒有辦法永遠隱藏自己的心情，尤其待在她身旁。

她不知所措地咬著下唇。想忽視也不行，他說了，終究還是說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她問，眉頭深鎖。

這反應將他推進谷底。都走到這一步了，她怎麼還天真地以為兩個人可以若無其事地作朋友？

是他太過迫切，還是她不願面對？

「我從來就不想和妳當朋友，一開始不想，現在更不可能。」他的口氣極為壓抑，「一直都是妳一廂情願把我們的關係歸類為朋友。」

「……」艾情無語。

「我不會做菜給朋友吃，我不會因朋友而心痛，我也不會乘朋友熟睡時吻她……艾情，妳從來都不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一直是這麼定位你……」

言紀恆打斷她的話，「男女之間也許真的存在友誼，但絕對不是我們……我對妳的掛礙太多。」

「那麼一開始就說清楚，何必等到今天？」她的問題如同廢話。

「妳在開玩笑嗎？」他擰眉搖頭。「我認識妳不到兩天，妳就告訴我，妳喜歡張孟書。再加上，妳一直單純地將我當成朋友，我怎麼開口？」

「……」

「艾情，我沒有勇氣去破壞那份平衡……就算是現在。」失去她的風險太大，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顫抖。

「你知不知道，攤開了，我們也回不去了？」言紀恆對她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再重要，也只能是朋友。

「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他狠下心對她說，「要嘛，就是我們兩個一起跨出這一步；要嘛，就是一切回到原點，依舊是陌生人。」

「為什麼一定要那麼極端？」她還是無法適應這樣的轉變。

「妳自己也說……回不去了。」心情沉重得讓他難以負荷。

「我們還是可以繼續作朋友，這一切就當沒發生過。」她自己也懷疑起那樣的可能性，誰有辦法做到？

「妳能不能不要那麼自私！」他大聲吼了出來。過度的壓抑總會爆發。

「言紀恆……」雖然他脾氣不太好，但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那麼生氣。

「妳到底懂不懂？說出這些話，我需要很大的勇氣……我要的不是妳模稜兩可的答案，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我……」

「在不知道我的感受之前，讓我默默地守在一旁，妳不在乎我的用心，無所謂，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在一切明朗化，我不指望妳懂，但至少體諒我……體諒我已經沒有能力再承受想愛卻不能愛的難過。」

艾情看著他，那眼神帶著歉疚。

「妳憑什麼要我繼續戴著朋友的偽裝，在妳身邊照顧妳、呵護你，卻不能愛妳？」

她緊咬著唇，言紀恆所要的答案還是沒有說出口。

「艾情，我沒那麼偉大。我沒辦法掏出自己的全部為誰付出，卻心甘情願不得半點回報。」

或許，不是艾情，是他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他以為可以永遠藏起自己的愛情留在她身邊，但那還是太痛了。

擁有再多覺悟，他仍然不能習慣那樣的痛楚。

「對不起，我……」她低下頭，不敢望向他。

「我不想聽妳的道歉。」他有種喘不過氣的錯覺，「給我個答案。」

兩個之間只剩下漫長死寂的沉默。

誰也不願先開口，彷彿話一出，那便會是最後的交集。

「艾情，」他輕喚，「我在等。」

她終於抬頭看他，「我……」

言紀恆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緊繃，屏息等待那可能會是開始卻也可能是結束的答案。

「我不懂……現在這樣不好嗎？」

沒有辦法接受這個她一直視為跟歐陽一樣重要的朋友突然開口說愛他。友情轉換成愛情，這樣的課題她還沒有學會。

保持原樣，難道不好？

「妳還是不懂。」他勾起一抹苦笑。

走出艾情的房間，打開大門準備離開。站在門口，言紀恆暗自希冀她會追出來，但希望落空。

她，還是不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