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茶坊/第九章/第十七回<表裡不一>



幾日後。

一如往常平靜的校園裡頭。

位於長長迴廊上頭的盡頭處是間生活輔導室，專用來輔導問題學生的專用教室裡頭是一片的靜默，和教室一樣的白框的透明窗、白色的門板、走進室內裡還能望見一組靠著白色牆面的柔軟的酒紅色沙發，旁邊還有一個小几子。

電漿電視緊貼著沙發前的牆壁上，下頭還擺著一張玻璃桌子，上頭放了許多生活用品。

一抹人影正坐在沙發的中心處沉默不語，隨著四周的窗簾皆被人拉上而看不見一絲的陽光、白色大門也隨著緊閉的狀況來看，這個人目前應該是不想見到任何人。

而，這個人便是生輔室的老師─水無月伶一，他正一臉凝重地托著腮，目光沉寂著，眉頭緊蹙，而且不時還能聽得見他在這空無一人的教室裡頭自言自語著的奇怪的詭異行徑。

「你到底要怎麼樣！？」

水無月伶一那一臉神色複雜的掙扎著，語氣裡有著莫可奈何的微怒，如果不是他的身體裡還住著另外一個『他』的話，他何必做這樣的事！？

都怪本家的那群臭老頭！

他們間接害死了他的胞兄，賀茂伶人；然後再膽小地害怕他的報復而把他用禁法給囚禁在他的身體裡這麼多年！

真是夠混蛋又狡猾的一群老傢伙！

只要一思及他因為身體裡的伶人不時地出現，隱約地提醒著他，這個身體的主掌權是不完全屬於他的，這種表、裡不一的樣子使得他自幼被這麼奇怪的現象所困擾著而無法順利唸書、也無法與同學們相處，現在還得與伶人一同沉淪、共謀地欺騙著所有人，他就有種直接想毀了自己的身體的可怕衝動。

或許他該自己想點辦法解決這個極大的夢魘，再這樣下去的話，有一天一定會碰上兩人衝突之處的......

正當伶一思考著的同時，他聽著自自己的胸腔內裡傳來一道的詭譎笑聲與話語，「怎麼了？潛伏在這裡可是你與我達成的協議啊！難不成你想要反悔？」

「......你！」水無月伶一蹙緊了眉頭，不悅：「你明明說過你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哼！我是這樣說過沒有錯啊！但是你控制我所能吃掉的法力根本少到我無法吃飽的狀態，難道你要我沒力氣跟你爭這個身體！？還是說你正在等我自取滅亡！？」

水無月伶一沉默地閃爍著眼神。

如果他的靈力都給伶人吃掉了的話，他要拿什麼東西來面對那些習於黑暗的鬼物！？他要拿什麼東西來自保！？

何況，陰陽師的身軀不是與平常人一樣的軀殼，擁有一身法力的陰陽師的身體是妖鬼們最棒的糧食啊......

難道，伶一想要......

水無月伶一萬分詫異，然後把雙目一沉，他都忘了伶人一直想跟他爭軀體的這一點事實，因而鬆懈了自己的防衛，所以他才會與最近頻頻出現的伶人打交道，以人類的生氣來交換他所想做的事─他要試驗那位安倍家的小姐是否有能力當他的對手，所以他才借用了母親的姓氏潛入極東學園裡頭。

如果說伶人的目地其實是這副軀殼，那麼......

腦袋裡那一閃而過的想法使得水無月伶一瞬間瞠目，接著，他慢慢地握緊了雙手、再慢慢地鬆開。

「喂！你幹嘛把通路堵住？難道你有什麼秘密是我不能參與的嗎！？」伶人哂笑著。

「......我想，該找個機會讓你補足生氣了，我可不想在你死後還帶著禁法滯留在我體內。而且，也該替你找個身體，我想那女孩......可以替你解除綁住你與我的那道禁法！」至於那個安倍族的年輕當家還不夠成為他們注意的目標，可以放著不管他。

「......呵呵！那太好了！」伶人笑了，笑得別有心機。

等到伶一的真面目被發現的那一日，那女孩......她絕對會殺了這個殺人者的，到時候他就能夠接收這個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