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07 (二)

走在家附近這個步行區, 腳下踩著充滿異國情調的石仔路, 頭頂卻沒有任何一顆星星. 如果有, 就真的太完美了. 這是我每天回家必經的議事亭前地, 熟悉得我每一天都不會察覺它有任何變化.

熟悉的地點, 陌生的臉孔, 身邊川流不息的都只是擦身而過的遊客. 我覺得, 我和他們, 99.99%在此生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他們也許, 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遙遠得我無法想像, 但我們, 卻真的在同一個時間, 同一個地點裡面有過交集. 有的向我問路, 使我們說上了幾句說話; 有的要我幫忙拿相機, 替他們拍下了值得回憶的一刻. 但我就是知道, 我們此生再見面的機會幾乎等於零.

每一天, 這種交集實在太多...這種交集, 不同於你坐巴士偶遇的某位乘客. 因為如果是本地人的話, 大家在這個世界終結前, 將還會有50%機會再相遇上的. 澳門這麼細小.

我不確定人群之中是不是有人叫了一聲 ’Seekin’, 也許叫的人都不能確定有否認錯人, 聽出得叫聲有些遲疑.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嘗試尋找一張有印象的臉孔. 人群在我身邊不斷流過, 最後我的視線鎖定在一個東南亞籍男孩身上.

突然之間我忘了他叫甚麼名字. 我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一年半, 那個時候, 我在一間葡國藥廠工作, 周圍的人都是來自不同的地方: 有菲律賓工人, 葡國上司, 美國工程師, 香港人, 大陸同胞...嗯, 他們竟然記得我叫甚麼名字, 很可能是當時我的辭職太突然, 給別人留下了很大的爛攤子吧(苦笑).

這個男孩叫Edmond, 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 我助養了他家鄉的一個小孩.

在人潮的擁擠下, 他問我電話有沒有改, 我說從來都沒有, 然後我們就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