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4-27 07:48:07光.點.

【私小說】派遣關係(下)

小瑞是我在派遣伴侶受訓班的同梯同學,因為常常在檢討會與成長團體遇到,漸漸就變成好朋友了。他是男同志,所以志願表上所寫的期待伴侶性別也是男性。大家可千萬別小覷同志市場喔!他的伴侶數字比我還多上兩位。前幾天他打電話來聊心事,兩個人用電話講不過癮,於是相約出門喝咖啡聊是非。

每次簽合約時,我都會註記最少每週有兩個半天是屬於自己的時間。畢竟現在一般人都週休二日,派遣伴侶有一兩天休假也不為過。不過我都會體貼地選平常日放假,以配合現在伴侶的作息。

大概有點存心故意,早餐時我刻意打扮,然後說自己中午跟朋友約好去吃飯。

這男人從報紙堆裡抬起頭看我,楞了一下說:『今天下午我也休假,如果你方便的話,傍晚我們去一趟台南好嗎?』

『喔?為什麼?』他很少約我出門走動,是個居家型的男人。

『小孩吵著想見面,我們一起帶他去走走吧!』我停下手邊的動作,凝視著他。雖然知道他之前的婚姻有小孩,但這還是第一次要見面。

『好。』回答得很簡短,以掩飾內心的混亂。

然後藉口趕時間,迅速離開有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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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跟伴侶就是不能夠坦承表白或溝通呢?』我對著菜單,自言自語。

『因為啊人家付錢找你陪他,並沒有陪你或哄你的義務喔!』小瑞真的很沒良心,害我氣得捏他一下。

『那我們怎麼辦?派遣伴侶這個行業的平均退休年齡是45歲喔!你還剩下幾年?』我的表情大概有殺氣,連服務生都不敢靠過來點菜。

『我剩下幾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努力存錢要買房子,真的退休的話,就換我去找派遣伴侶啦!』小瑞一臉得意地說。

『如果可以選擇,我並不想一輩子都只有派遣關係,真真實實的伴侶多好!可以真實的吵架,真實的分開。』

『如果是這樣子,那你為何要繼續待在這行啊?快捲舖蓋去找真實伴侶,體驗人生啊!』小瑞邊跟我講,邊拋媚眼把服務生叫過來。

好問題。

『現在的我已經比剛踏入這行時更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其實大可選擇轉業,然後找一個人談戀愛,如果順利的話就進入婚姻。』我邊說邊點了羅宋湯套餐。

『那為什麼不?』小瑞指著菜單上的西班牙海鮮燉飯,然後對服務生露出甜蜜的笑容。

『大概是害怕………有一天走進真實關係,發現彼此過了熱情階段便不再有交集的話題,表面上明明有個伴侶,但心裡卻還是寂寞得要死吧!像我父母或是其他我看到的夫婦那樣……如果派遣關係變成這樣,至少解約容易,大不了賠個違約金提早結束。』我說。

所以,到底哪種關係比較真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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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孩子大約五歲,是男孩,臉頰粉粉嫩嫩的很可愛,而且看到陌生人會露出一臉害羞的樣子。男孩平常跟男人的前妻住,偶爾男人會來看他,或是帶他出門玩。

男人去接孩子的時候,我坐在車上等待。

跟大部分的人一樣,他周圍的人並不知道他花錢僱用了一個派遣伴侶。反正這樣的關係一定會結束,有些人換了很多派遣伴侶,來來去去,要跟別人解釋確實很麻煩。偶爾在路上遇到時,我都被當作是男人現在的女朋友,這讓我有種旁觀者的感覺,似乎站在比較遙遠的距離來觀察或參與這男人的生活。


教育訓練的時候,講師建議我們跟雇主的小孩保持友善而稍稍疏離的關係。畢竟我們不是繼父母,沒有提供父愛或母愛的責任。這是我第一次跟年紀這麼小的孩子接觸。

距離晚餐還有兩個多小時,男人提議去散步。

男孩說想要爸爸抱,男人就把他抱起來往前走。

走著走著,走到一家外牆是手繪電影廣告看板的二輪戲院,門口有很多人排隊,看起來很熱鬧,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正好有電影特映會。難得遇到這樣的活動,一直興起就拉著他想要走進去瞧瞧。顧門口的阿姨沒注意到我們手上有沒有票,順利放行。


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來過這間戲院。

再次踏進來,感覺很懷念。



男人打算帶孩子去販賣部,我跟他說想要繞一繞,等等才進去。

讀了一下試映片的簡介,這是一部知名歌舞劇的黑白修復版。

進了影廳之後,才發現這是一部黑白影片加現場演奏音樂跟舞蹈表演的片子,前所未見。座位走道跟螢幕前方都有穿著華麗羽毛舞衣或燕尾服的表演者,他們和著熱鬧的音樂跳舞。男人跟孩子坐在正中央,孩子好奇、專注而安靜。

我坐在最後一排,如同看著夢境般看著這場華麗的舞劇。一直到表演結束,劇幕拉起,都捨不得離開。

男人牽著孩子走到我身旁說:『好精彩。』

我點點頭,跟在他們的身後走出戲院。


夜涼如水,我突然覺得自己參與演出的這齣戲也應該要落幕了。

以為自己是主角,其實不過是個連配角也稱不上的旁觀者。在這樣的戲碼裡,沒有自己的人生。

小孩邊走路邊好奇地看著我,我微笑地看著他。

不知道這孩子長大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擁抱什麼樣的人生?

他會擁有真實的伴侶?還是會像我們一樣假裝擁有?

……………………不管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


『電影真的很神奇呢!可以有各式各樣的表現方式。』男人有感而發地說。

我同意地點點頭。


然後,我發現一個秘密,你不要跟別人講喔!......


男人的妻子是為了透明塑膠卡通人型離開他的。

andie 2013-05-20 00:20:16

我的狀態變了,當事人的狀態沒變呀!十多年來,唱的是同一齣戲...

我等妳寫出來喔!這篇真的是有趣的故事!

版主回應
好。我會醞釀。

有時候,改變別人不是我們的責任。
2013-05-20 10:39:40
andie 2013-05-12 22:40:11

回去複習了一下...果真是個複雜的狀態。

為了人家買透明塑膠卡通人型,然後,人家也是為了這個原因才離婚的...嗯嗯嗯,有貼近現實!

andie 2013-05-12 22:34:21

耶?要走啦?也是啦!該走了!走了也可以再回來的...只是,透明塑膠卡通人型是男人的,還是男人的前妻的?如果是前妻的,那,又是個甚麼樣的關係呢?不過,有點小悲哀的狀態是,很多人有了孩子之後,決定只要跟孩子之間有關係,而不肯去經營原本的婚姻關係了...剛剛因為垃圾留言的原因,重新看了自己多年前的文章,感觸頗深呀!因為,唉,那狀態,完全沒變呀!

版主回應
疑?我以為你狀態變了?!

話說,我最近覺得,這篇應該有繼續寫下去的必要,等等我蛤。
2013-05-12 22:4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