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4 22:16:08品瑜
娘惹糕與珠鞋
少,生活裡許多看似無害的,往往是最致命的;人情世故裡貌似無傷的,其實也是最殘忍的。
新加坡劇【小娘惹】裡,最令人迷醉的異國情趣,也許就是那一道道色彩鮮豔的娘惹糕,以及作工繁複又香氣四溢的娘惹菜,再加上精緻細縫的手工珠鞋,無怪乎許多人將該劇喻為新加坡的【大長今】。
只是,看起來滿足官能享受的娘惹糕、娘惹菜與珠鞋,卻也是劇中串連所有女性不幸的伏筆。
婚姻市場裡的男性,向來擁有絕對的標價權,即便至今依然如此,只是程度與公開與否的差別而已。
上一世紀的麻六甲,男人給女人貼上的價格標籤,完全依據他們是否能作一手娘惹菜、娘惹糕,以及巧手繡得一雙好珠鞋來判定。
於是,全劇裡的所有女人,就奔忙在廚房與繡房裡,並腎上腺分泌過剩地使出混身解術讓自己勝出,或者奸計打壓其他女孩子。
最讓人難忍的是,那一道道飄香四溢的娘惹菜與可口的娘惹糕,由女孩們端在男人們與陳老太太面前,就得任由他們按照自己的味覺喜好,給女孩打分數、貼標籤。
黃家兩代閨女:美玉、珍珠與玉珠,只為攀附陳家這門親事,三位姑姪的幸福就斷送在她們煮的娘惹菜不夠符合陳家的喜好,即便黃家使出卑劣手段(找煮飯槍手)將閨女送上門,但依然落得獨守空閨與悲慘的命運。
當然,只要是競爭就有負必有勝,同樣的,價格標籤自然有高低上下,黃家閨女們被如此貶低,全因為菊香與月娘母女,他們所煮的娘惹菜完全對胃,這也造成了陳盛對菊香的念念不忘,與對妻子美玉的冷落報復,以及姪兒陳錫對月娘的緊追不捨,卻也狠心讓珍珠獨守空房。
或許,這些劇情的安排會讓人看了大快人心,覺得壞人終於得到懲罰的正義實現。
然而,誰是壞人?而誰又是好人?誰又能成為那一把正義的天平呢?
戲劇的表面,似乎將黃家正房的人落入壞人這一群,而偏房的菊香與月娘母女就是好人,理所當然的,所謂的正義使者就是陳家老太太與陳盛、陳錫了。
只是,如果不是有所謂的正義,又何來的邪惡呢?
當陳家人有所謂擇撿媳婦的標準時,就注定有人是卑劣的,也開啟了殘忍的競爭與殺戮。
少,原來社會的正義使者與泛道德主義者的破壞力,是難以想像的!
無怪乎老子有言:天下知為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矣。
〝好吃〞的娘惹菜、〝好看〞的珠鞋、〝好〞的女人…,就注定了落在男性沙文主義標尺之外的女人,永遠無法翻身的惡運。
看似無傷的娘惹菜與珠鞋,原來是強化男性沙文主義的工具,用來規訓與制約女人,而許多女人無意識的服膺,甚至是以此要求更多女人奉行,無異共犯結構地鞏固這迫害結構。
少,這也許是身為女子必然的規訓經過,只是四十歲的女人在馴化之後的覺醒,也積存了許多顛覆的能量。不是為反對而反對,而是穿透每一個人情世事無傷的表面與遮蔽,了然許多狡詐的施力。
或許,我依然是社會最稱許的大老婆,言行舉止樣樣得宜,煮飯帶孩子樣樣行,但這一切不是因為主流價值的期待,卻是解構之後的建構。
我,只想做我自己!而我是毋須任何人評斷給分的!
少,只祈願這兩性平權失衡的世界裡,所有美麗的背後,不再有零落的哭泣,因為每名女子都有無可取代的美麗。